他不怕她。
而且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那么随意。
就像朋友之间最普通的一次邀约。
但柳二龙的心,偏偏就是跳得很快。
“你……”
柳二龙站起来,双手背在身后,指尖悄悄地揪着自己的衣角。
“你等一下。”
“干嘛?”
“我去换双鞋。”
柳二龙低着头,快步往房间走去。
她今天穿了一双不怎么合脚的绣花鞋——为了配这条裙子。
走路还行,出城走远路肯定不行。
但她没有说“我不去”。
敖烈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换鞋。
不是换回平时的教官制服和短靴。
而是换一双适合走远路的鞋。
说明她打算穿着这条裙子跟自己出城。
母暴龙的心思,有时候比龙琴的弦还好读。
——
十分钟后。
柳二龙换了一双低帮的皮靴回来。
依然是那条深红色的裙子。
头发重新理了理,看起来比刚才更顺了。
嘴唇上的颜色似乎也补了一下。
但她的表情强装镇定,步伐故意放得很大,试图找回母暴龙的气场。
“走吧。”
柳二龙率先迈步,语气干脆。
“出城走走而已,别磨磨蹭蹭的。”
敖烈没揭穿她,笑着跟了上去。
两人出了蓝霸学院,沿着天斗城的主街道往南门走。
路上行人不少,偶尔有人认出敖烈,纷纷行注目礼。
也有人看到柳二龙穿裙子的样子,露出惊讶的表情。
柳二龙被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往敖烈身边靠了靠。
然后又觉得靠太近了,连忙拉开半步距离。
这种小动作,敖烈全看在眼里。
他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让两人保持在一个舒适的距离上。
不远不近。
刚刚好。
出了南门,眼前豁然开朗。
大片的原野在阳光下铺展开来,远处的星斗森林轮廓隐隐可见。
路边确实开满了野花,白的、紫的、黄的,乱七八糟却意外地好看。
风一吹过来,带着花香和泥土的气息。
柳二龙深深吸了一口气。
“还真挺舒服的。”
她的语气终于放松了下来,紧绑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天天闷在学院里训练那些臭小子,都快忘了外面是什么味儿了。”
“你那是工作狂。”
敖烈随口说道。
“我那叫敬业!”
柳二龙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两人沿着官道慢慢走。
聊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事。
蓝霸学院今年招了几个好苗子。
天斗皇家学院的伙食比蓝霸好在哪里。
囚牛最近的修炼进度怎么样。
柳二龙说着说着,就打开了话匣子。
她这人就是这样。
跟熟人在一起的时候,话多得能把人耳朵灌满。
跟不熟的人在一起,一个字都懒得说。
而敖烈,显然被她归入了“熟人”的范畴。
“那小子天赋是真的邪门。”
柳二龙说起囚牛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我教了他那套龙息调频法,他三天就学会了。”
“普通学生?三个月都未必能入门!”
“而且他那个龙琴的控制手法,我越看越觉得不像是后天练出来的。”
“更像是——”
柳二龙顿了一下,斟酌着措辞。
“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敖烈面不改色地喝了口随身带的水壶。
那当然是本能了。
那是龙族血脉。
是他这个当爹的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