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

他其实也想离开灵山。

灵山那个地方，待得越久越压抑。

到处是规矩，到处是算计，到处是虚伪的慈悲和假惺惺的禅语。

对敖烈来说，灵山不是修行之地，是一座镀金的牢笼。

所以当如来提出“下界历练”的时候，敖烈心里其实松了一口气。

正好。

老子也不想在你这破地方待了。

来到斗罗大陆的瞬间，敖烈就感受到了这方小千世界的排斥力。

世界意志不欢迎他。

一个来自高等世界的菩萨级存在，降临到一个区区小千世界，就像一头大象硬要挤进一个蚂蚁窝。

世界承受不了他的力量，本能地开始排斥。

但敖烈早有准备。

他果断将自身本源转化为九份。

每一份都蕴含着龙族的至高伟力和取经路上积攒的天道功德。

九份本源分散到这方世界的九个特定女子身上，与她们的命格和武魂产生共鸣。

只要与这九个女子结合，诞下子嗣——

龙生九子。

每一个孩子降生，都意味着一份本源的回收。

而且这份本源因为“龙生九子”这份天道功德的加持，将会比原来更加强大。

九子齐聚之时——

敖烈的实力将突破菩萨的极限。

成就祖龙真身。

踏入圣人领域！

圣人。

那是接引、准提、老子、元始、通天、女娲这些存在的层次。

一旦成圣，他就不再受任何人的掌控。

如来算什么？

观音算什么？

整个灵山算什么？

在圣人面前，都是蝼蚁！

到那时候，敖烈不仅要脱离西方教的桎梏。

他还要做一件事。

一件从离开灵山那天起就在心里盘算的事。

……

敖烈放下茶杯，目光沉了下来。

他想起了一只猴子。

那只大闹天宫、搅动三界、让天庭和灵山都头疼不已的齐天大圣。

孙悟空。

敖烈对孙悟空的感情很复杂。

当年西天取经，他们是同行者。

猴子脾气暴，嘴巴毒，动不动就骂人，对他这个白龙马也没什么尊重。

但在关键时刻，猴子从不含糊。

狮驼岭三魔，是猴子拼了命打的。

真假美猴王那一劫，是猴子用命扛的。

女儿国里唐僧被迷，是猴子出的计策。

火焰山过不去，是猴子去借的芭蕉扇。

敖烈虽然只是一匹马，但他全程都看在眼里。

那只猴子，是取经路上唯一一个真正在战斗的人。

唐僧？肉鸡一个，除了念经和被抓，什么都不会。

猪八戒？好吃懒做，遇事就喊散伙。

沙和尚？除了挑担子和说“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了”，还有什么存在感？

真正扛起整条取经路的，只有猴子。

但结局呢？

猴子被封为斗战胜佛。

听起来风光无限。

实际上——

那是一副更精致的枷锁。

敖烈至今都记得，在灵山大殿上，如来宣布封赏时，猴子脸上的那个表情。

不是喜悦。

不是激动。

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疲惫。

像是一个战斗了一辈子的战士，终于发现自己赢不了这场仗。

然后——

真假美猴王。

那一劫之后。

一切都变了。

六耳猕猴被如来一巴掌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