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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张辽与张郃(大误)(1/1)

何晏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不是麻雀,而是画眉,叫声婉转,一声三折,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亮。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房顶看了好几息,才想起自己是在窦庄的客房里。窗纸透进来灰白色的光,带着清晨特有的那种清冷。他翻身坐起来,披上衣裳,习惯性地打开小破站。

评论区炸了。一夜之间,多了八千多条评论。他把速率调到正常,开始往下翻。

最上面一条热评,点赞已经破万了,是一个ID叫“金陵守夜人”发的:“UP主,窦庄堡这城墙,我在资料里见过残存的部分,但那已经是几百年后的样子了,砖石风化,垛口残缺,完全看不出当年的全貌。今天你拍的这段视频,让我看到了窦庄堡完整的防御体系——三丈高的城墙,八座城门,瓮城,马面墙,丁字街,还有那些凸出城墙的墩台。每一处设计都堪称经典。尤其是北门那个‘凸’字形结构,城门开在侧面,敌军想接近城门,就必须暴露在城墙上的交叉火力之下。这种设计理念,放在整个明代的民间城堡中,都是顶级的。张家那位张五典老爷子,不仅是个进士,更是个工程天才。”

何晏往下翻,又一条长评,是一个叫“弓马娴熟”的ID发的:“UP主,张道澄这骑射水平,放在明代也是顶尖的。你看他开弓的动作,左手持弓,右手拉弦,弓开如满月,箭发似流星。马在奔驰,四蹄翻飞,颠簸不止,但他的上身纹丝不动,双臂稳如磐石。五箭连发,箭箭中靶心,而且五支箭挤在铜钱大的靶心里,箭羽挤在一起,像一朵绽开的花。这种精度,这种稳定性,不是天赋能解释的,是日积月累的苦功。”

“这绝对不是AI做的,UP主在哪里找的动捕演员?这也太专业了。我仔细看了他的手——虎口有厚茧,右手指上有勒痕,这明显是长期练习拉弓时弓弦摩擦留下的。这样的骑射水平,至少得十年八年风雨无阻,才能练出这级别的本事。”

这条评论底下,楼已经歪得不成样子了。有人说:“张道澄好帅!射箭的样子太飒了!”有人说:“我已经截图做壁纸了。”有人说:“UP主能不能多拍点张公子的镜头?”还有人直接@了何晏:“UP主,这位张公子有没有婚配?”何晏嘴角抽了一下,翻了翻粉丝数——一夜之间,涨了十几万。他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翻。

又一条热评,是一个ID叫“考古研究生小明”发的:“UP主,你那个静怡轩和宴客厅的陈设,我挑不出一点毛病。花梨木的家具,苏作的,线条简洁,器型端庄;青花瓷是万历年的,缠枝莲纹,发色淡雅;墙上的中堂是明代典型的山水画,落款看不清,但笔意像是董其昌一路的;对联‘诗书继世,忠厚传家’,字迹遒劲,是张五典的手笔。还有那个分餐制,几案的高度、碗碟的摆放、筷子的长度,都符合明代礼制。UP主,你团队里是不是有考古大佬做顾问?这也太考究了。”何晏看到这条,嘴角又抽了一下。他团队里最大的大佬,就是评论区这帮人。

他翻了翻私信,有几条是问张道澄动捕演员联系方式的,他没回,关了界面,推开门。

老丁和马三儿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马三儿蹲在石阶上,看到何晏赶紧站起身说:“少东家,您可算起了。”老丁站在旁边,手里牵着那两匹骡子,骡子已经喂过了,精神抖擞地甩着尾巴。何晏说走,去吃点东西。三人在偏院吃了早饭——小米粥,咸菜,窝头。刚放下碗,张辅就来了。他站在院门口,微微躬身:“何守备,三少爷已经在大门处等候了。老夫人也在。”

何晏连忙带着老丁和马三儿往外走。到了大门外,张道澄已经在了。他换了一身装束——玄青色箭袖短褐,牛皮腰带,黑色宽裆裤,牛皮靴,左手腕上套着那只绣着“忠烈”二字的皮护腕。腰间挂着短匕、皮囊和那块白玉佩。一头浓密的黑发高高束起,扎成利落的髻,用银簪别住,髻外罩着黑色网巾。他的那匹黑马站在他旁边,打着响鼻,鬃毛在晨风里飘动。

旁边还站着两个人,都是三十来岁,穿着灰布短褐,腰间挎着刀,身形精悍,目光沉稳。一个方脸膛,肤色黝黑,手指粗壮,虎口有厚茧;另一个瘦长脸,肤色白些,但眼神锐利,站在那里像一棵扎了根的松树。

霍氏站在门前的石阶上,穿着一件青灰色的褙子,发髻上簪着那支碧玉簪,面容沉静。她看着张道澄,目光里有不舍,有担忧,还有一种“儿大不由娘”的无奈。张道澄站在马旁边,被母亲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说母亲,我就去两天,后天日落之前一定回来。

霍氏没理他,转向何晏,微微欠了欠身:“何守备,小儿年轻气盛,性子鲁莽,到了白巷里,还请你多担待。他若有不周之处,你尽管说他。”张道澄的耳朵根子红了一下,低声嘟囔了一句,何晏没听清。霍氏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嘴了。

“他从小就这脾气,嘴上不服人,其实心里有数。”霍氏的语气缓和了些,但还是带着一丝担忧,“到了你那里,让他老实点,别惹事。”她转向张道澄,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到了人家那里,不许摆少爷架子。多看,多听,少说话。有什么不懂的,虚心请教。你要是惹出什么事来,回来我饶不了你。”张道澄连连点头,说母亲放心,我都记下了。

霍氏又转向那两个家丁头目:“你们两个跟着老三去,看着他,别让他胡来。”方脸膛的那个拱手道:“老夫人放心,属下省得。”瘦长脸的那个也点了点头。霍氏最后看了张道澄一眼,转身进去了。她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但腰背依然挺得笔直。张道澄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门里,沉默了一会儿,翻身上马。

何晏带着老丁和马三儿,牵着两匹骡子,一行人往白巷里出发。张道澄骑在马上,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窦庄的城墙,又转回来。他看了看何晏他们牵着的骡子,犹豫了一下,翻身下马,牵着马步行。他的两个家丁头目见状,也跟着下了马。张道澄说骡子走得慢,骑马也没用,牵着走吧。

何晏没说什么,心里对张道澄的印象又好了一分。这人傲,但不娇气。他快走两步,跟张道澄并肩,问:“张公子,这两位怎么称呼?”

张道澄指了指方脸膛的那个:“他叫张獠。”又指了指瘦长脸的那个,“他叫张貉。”何晏的脚步顿了一下。张辽?张郃?三国名将?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逍遥津”、“街亭”这些词,嘴比脑子快:“张辽张文远?张郃张儁乂?”张道澄眨了眨眼,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嘴角抽了一下,想笑又忍住了。“不是那个张辽、张郃,”他一字一顿地纠正,“獠牙的獠,一丘之貉的貉。”

张獠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何守备,老爷给家丁们起名字,爱用各种猛兽的字。虎、豹、狮、熊、狼、豺,都用完了。轮到属下,就只剩这个‘獠’了。獠牙也是猛兽嘛。”他说着,自己先笑了,笑得有些憨厚。张貉在旁边没说话,但嘴角也翘了一下。张獠笑完了,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些:“那些排前面的——虎、豹、狮、熊、狼、豺——都跟着老爷一起在辽东殉国了。”

何晏沉默了。他想起掌柜说的那些话——天启元年,辽阳城破,张铨拒不降清,自缢殉国。跟着他殉国的,还有他身边那些家丁。虎、豹、狮、熊、狼、豺……都是活生生的人,都有名字,都有家人。何晏沉默了一会儿,说:“忠烈公以身殉国,气节如日月昭昭,真乃大明之脊梁。”他没有多说,这种话,说多了反而轻了。张獠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张貉在旁边,目光看向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一行人默默走了好一会儿,气氛有些沉重。马三儿走在最后面,牵着骡子,大气都不敢出。老丁走在马三儿旁边,也不说话。

拐过一道弯,沁河出现在眼前。永利工坊的烟囱戳在天上,青灰色的砖墙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水声哗哗的,从工坊后面传过来。张道澄抬起头,看着那座工坊,问:“这就是你说的工坊?”何晏说对,苏钢就在这儿炼的。张道澄把缰绳扔给张獠,说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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