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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三眼铳(1/1)

山贼退后的第七天,老丁来找何晏。

他蹲在工坊门口,手里攥着弩,翻来覆去地看,眉头拧成一团。何晏从工坊里出来,看见他那个样子,问怎么了。老丁把弩放在地上,拍了拍上面的土,说弩是好弩,但射速太慢。装一支箭要半天,射完一轮,山贼的马就到跟前了。何晏在他旁边蹲下来,问他有什么想法。老丁沉默了一会儿,说在大同边军的时候,见过一种火器,叫三眼铳。三个铁管子并在一起,里头装火药和铁砂,点着了轰的一声,一片铁砂打出去,不用怎么瞄准就能打着人。三个管子可以轮着点,打完三发还能当锤子使。好使,就是重。

何晏心里一动。三眼铳,他在网上见过。明末辽东边军的制式装备,骑兵步兵都用,结构简单,用铁浇铸就行。他问老丁还记得长什么样吗,老丁说记得,三个管子并排,用铁箍箍住,后面有个药室,药室上钻个眼点火。何晏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晚上回到屋里,何晏打开小破站,把三眼铳的事发了上去。他问三眼铳好不好造,有没有图纸。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有人贴了一张《武备志》里的三眼铳图,说结构不复杂,三个铁管并排,用铁箍固定,后面一个药室,药室上钻一个火门。用火绳点火,三管可以轮流点,也可以一起点。三个管都打完了,倒过来握着,就是一把铁锤。有人提醒说三眼铳炸膛的事不少,铸的时候铁水要匀,不能有气泡。试射的时候用长绳子拽,别用手。第一批先少造几把试试。还有人算了笔账,说一把三眼铳用铁五六斤,加上木柄和铁箍,成本不到一钱银子。比弩便宜多了。

何晏把那张图临摹下来。他画工不行,线条歪歪扭扭的,但尺寸标得清楚——管子多长、多粗、药室多大,都写得明明白白。画完又看了一遍,确认没漏,才收好。

第二天一早,何晏拿着那张图去找张伯。张伯把纸铺在铁砧上,眯着眼看了半天,又翻过来看背面,抬起头问这是哪来的。何晏说做梦梦见的,一个老匠人教他的。张伯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低头继续看图。

“能做吗?”何晏问。

张伯点点头,说能做。就是得先做模子。三根铁管浇在一起,模子得对得准,不能偏。何晏让他先试试,不急。张伯说不急不行,山贼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他把手里的活交代给几个老匠人,自己去找泥巴。

模子做了两天。张伯用泥巴塑形,修了又修,改了又改。第一版模子做好了,他拿给何晏看。何晏不懂这些,只觉得那三个管子形状规整,表面光滑,看着还行。张伯说看着行不一定行,浇出来才知道。

第一炉浇的是铁。何晏本来想用钢,张伯说钢太贵,先试铁的,成了再用钢不迟。铁水化开了,红通通的,张伯端着坩埚,小心翼翼地浇进模子里。浇完了等凉,等了小半天,才把模子砸开。里面是三根连在一起的铁管,外观粗壮,表面坑洼,像癞蛤蟆的皮。张伯用锉刀修了修,又把药室钻通,装上木柄。一把三眼铳,算是做出来了。

何晏拿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得有七八斤。三根管子,每个管口有酒杯那么粗,黑黝黝的,看着就唬人。他问张伯能不能试,张伯说等等,先绑在架子上试,别用手端。

何晏找了一根长绳子,拴在扳机上,躲在土墙后面,远远地拉绳子。“轰”的一声,火光从三根管子里喷出来,铁砂飞出去,打在五十步外的草靶上,噗噗噗的,靶子被打得稀烂。张伯走过去看,靶子被打穿了几个洞,木桩上嵌着铁砂,扣都扣不出来。

“好使!”老丁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旁边,眼睛发亮。他接过三眼铳,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掂了掂分量,说在大同边军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一模一样的。他装好药,塞进铁砂,点了一根火绳,端起来,瞄准五十步外的另一块草靶,扣下扳机。“轰”的一声,铁砂飞出去,靶子被打得稀碎。

老丁把铳放下,说少东家,这东西好。射程不比弩远,但响声大,山贼没见过这东西,听见动静先跑一半。而且装铁砂,打出去一片,不用怎么瞄准。何晏问他要多少把,老丁算了算,说先造十把,土墙上架五把,民兵拿五把。何晏点头,让张伯再浇九把。

第二批浇了五把,浇到第六把的时候,模子裂了。张伯说泥模子不耐用,浇几次就坏。何晏问能不能用铁的,张伯说铁的贵,先浇着,坏了再做。又浇了四把,凑够十把。张伯一把一把试射,有一把第二管炸了,膛线崩开,铁砂没打出去,堵在管子里。张伯把那把扔了,说这铁不行,有气泡,于是又重新浇了一把。

何晏把九把三眼铳交给老丁。老丁挑了几个手稳的民兵,教他们使。装药,塞铁砂,点火,瞄准,放。装药,塞铁砂,点火,瞄准,放。反反复复练了一天,都能上手了。何晏站在土墙上,看着民兵练铳。“轰、轰、轰”的响声在山沟里回荡,惊起一群乌鸦。他忽然想起评论区有人说过的——“乱世里,手里有家伙,心里才不慌。”

晚上,何晏又把佛郎机铳的事发了上去。三眼铳虽然好使,但射程近,装填也慢,打完了三发就得停下来装药。他想搞一种能连续射击的火器。评论区有人提到了佛郎机铳,说这是后装炮,有母铳和子铳,子铳预先装好,打完一杆换下一杆,射速快。配九杆子铳,可以连续射击,比三眼铳快多了。

何晏问佛郎机铳好造吗,评论区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有人说难。母铳要能承受高压,子铳和母铳之间的闭气要好,不然漏气打不远。UP主现在的灌钢技术,做母铳应该够用,但子铳得用更好的钢,不然打几发就变形了。又有人说可以搞小型的“马上佛郎机”,母铳短一点,子铳也小一点,一个人就能搬动。射程虽然近一些,但守村够用了。还有人贴了一张《武备志》里的佛郎机铳图,说结构不复杂,母铳用锻铁卷制,子铳用铸铁。UP主现在有水力锻锤的话,卷制母铳不难。子铳要求高,得用钢,先试一两个,成了再批量做。

何晏把图存下来,看了一遍又一遍。母铳用锻铁卷制,需要水力锻锤。他想起之前周伯说过,屯溪磨坊一个水轮带好几盘磨,水力锯、水力车床、水力纺车都搞出来了,就差锻锤了。锻锤搞出来,打铁就不用人工抡大锤了,一个人能顶好几个人。

何晏把这些记在心里。佛郎机铳的事不急,先把水力锻锤搞出来。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器不利,事不成。他关了界面,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纸,把水力锻锤的草图临摹下来。网上那些人画的图太复杂,他简化了一下,只留了水轮、传动轴、凸轮和锤头。水轮转起来,凸轮顶着锤头升起来,转过去,锤头落下去,砸在铁上。一升一落,一升一落,比人抡锤快多了,也稳多了。

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远处山坡上,窑洞的灯火连成一片。何晏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虫鸣。三眼铳有了,佛郎机铳快了,水力锻锤和水力风箱也快了。日子在往前走,手里的家伙也在变。从木棍到长矛,从长矛到弩,从弩到三眼铳,从三眼铳到佛郎机。一步一步,不急,但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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