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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工坊扩张(2/2)

何晏又问为什么是今年。王老伯沉默了一会儿,说地还是那块地,种子是新种子,犁是新犁,种地的人还是那些人。但不知道怎么的,就是不一样了。以前种地,是跟老天爷要饭吃。老天爷给一口,就吃一口。不给,就饿着。现在种地,是自己跟地要饭吃。地给多少,自己说了算。

他顿了顿,又说:“少东家,老朽种了一辈子地,头一回觉得,地是活的。”

何晏没说话。他想起去年这时候,王老伯站在山坡上,看着那些荒地,说这地种不了庄稼。现在,这地长出了比人还高的玉米。地没变,是人变了。

玉米在长,工坊也在扩。

山贼打退之后,来白巷里找活干的人更多了。流民、周家沟的人、附近村子的人,都想来。张伯挑人的时候很严,先看手,手上要有老茧,那是干过活的。再看眼睛,眼睛要亮,那是机灵的。最后问一句,怕不怕苦?不怕的留下,怕的走人。

他挑了六个流民里的年轻人,又从周家沟选了四个手脚勤快的后生,开始教打铁。十个学徒,站在工坊里,挤得满满当当。张伯让他们先从拉风箱开始,风箱拉得好,火才能旺。火旺了,铁才能烧透。铁烧透了,才能打出好东西。

何晏去工坊的时候,张伯正带着新学徒干活。炉火烧得通红,风箱呼呼响。一个周家沟的后生站在铁砧前,攥着锤子,手抖得厉害。张伯站在旁边,握着他的手,一锤一锤地教。

“重了,轻点。轻了,重点。歪了,正过来。”

后生紧张得满头大汗,但咬着牙不松手。锤子砸下去,歪了。再砸,又歪了。第三次,总算砸正了。张伯松开手,让他自己试。后生自己砸了一锤,又歪了。张伯没说话,又握住他的手,带他砸了一锤。这回正了。后生抬起头,看了张伯一眼,张伯点点头,说再来。

何晏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想起自己刚穿越那会儿。那天高炉要炸,他站在炉子前面,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靠网友支招,硬着头皮下命令。手也抖,心也慌,腿也软。跟这个后生一样。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别人学打铁,自己已经不用动手了。但那种紧张、害怕、硬着头皮上的感觉,他还记得。

马三儿也在学。他已经学了几个月了,算是老学徒了。张伯说这小子手巧,脑子也快,再练练就能出师了。这会儿他正在打一把锄头,炉火烧旺了,铁块烧得通红,他用铁钳夹出来,放在铁砧上,小锤一点,大锤就跟着砸下来。叮当,叮当,叮当。节奏稳,力气匀,铁块在他手里慢慢变成锄头的形状。

何晏走过去看他打。马三儿打完最后一锤,把锄头夹起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满意地笑了。他抬起头,看见何晏站在旁边,有点不好意思。

“里长,俺打得咋样?”

何晏接过来看了看。锄头的刃口开得不错,厚度也均匀,比老匠人打的还差点,但比刚学的时候强多了。他问马三儿学了多久,马三儿说三个月了。何晏说三个月能打成这样,不错。马三儿嘿嘿笑了,把锄头放下,擦了擦汗。

张伯走过来,拿起那把锄头看了看,点点头,说还行。又指着刃口说,这里再薄一点就好了,翻地的时候省力。马三儿说知道了,下次注意。

何晏从工坊出来,站在门口。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烧着红霞。远处山坡上,玉米地绿油油的,风吹过来,叶子哗哗响,像一片绿色的海在翻涌。私塾里,读书声传出来,孩子们在念“人之初,性本善”,声音脆生生的。织布机咔嗒咔嗒地响,纺车嗡嗡地转,混在一起,像一首乱七八糟的歌。

他站在那儿,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的。不急,不慢,但往前走。就像地里的玉米,一天长一点,不知不觉就比人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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