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何晏又去了县城。
杨镇原正在签文书,看见何晏来,放下笔。
“何里长,犁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何晏把情况说了——订单来了,木件跟不上,想从附近村寨借几个手艺好的木匠来帮忙。
杨镇原听完,想了想,说:“本官可以发文书,让各乡各村派木匠来。但有个条件——他们来了,不能白干。你得教他们做新犁。”
何晏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杨镇原这是想借着帮忙的机会,把新犁的技术扩散出去。各村来的人学会了,回去就能自己做,新犁推广就更快了。
“行。草民教。”
杨镇原点点头,当场写了一份文书,盖上印,交给何晏。
“你拿着这个,去各乡各村找人。本官也会让县衙的差役帮着传话。”
何晏接过文书,又道:“县尊,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新犁推广开了,木料的需求也大了。槐木和榆木,县里有没有成片的林子?”
杨镇原想了想,说:“县北有个官办林场,种的树里倒是有槐树和榆树,本来是预备修城用的。你需要,本官可以批一些。”
何晏大喜:“多谢县尊!”
拿着杨镇原的文书,何晏跑了三天。
第一天去了周家沟,找到了两个木匠。一个是老木匠,姓周,跟周伯是本家,手艺不错。另一个是他的徒弟,二十出头,叫周小牛,脑子活络,手脚也快。
第二天去了李家岭,找到了一个木匠。姓李,四十来岁,以前在府城的木器行干过,见过大场面。他听说白巷里出了新犁,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第三天去了王家村。新里长姓王,是个老实人,带着何晏去找村里的木匠。王家村的木匠姓赵,是赵老憨的本家,手艺在十里八乡都出名。何晏去的时候,他正在打一张八仙桌,榫卯严丝合缝,一看就是好手艺。
赵木匠听完何晏的话,放下手里的刨子,问:“何里长,俺听说新犁的犁铧是钢的?”
何晏点头。
“那犁底和犁辕呢?”
“槐木和榆木,铁箍加固。”
赵木匠想了想,说:“俺去。”
何晏带着四个木匠回到白巷里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初五了。
天暖得更快了。村口那棵老槐树,芽已经全放开了,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哗哗响。地里的草也长起来了,一片一片的,绿得晃眼。
何晏把四个木匠带到周伯的铺子里。周伯正在刨犁底,看见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愣了一下。
“周伯,这是从各村借来的木匠。杨县尊派的,帮咱们赶工。”
周伯站起来,挨个看了一遍。看到赵木匠的时候,停住了。
“你不是王家村的赵老三吗?”
赵木匠也认出了他:“周老哥!好几年没见了!”
两人叙了几句旧,何晏在旁边听着。原来周伯和赵木匠年轻时候一起在府城的木器行干过活,后来各自回了村,再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