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伯用铁钳夹出一块,放在地上,敲了敲。
声音闷闷的,不像好焦炭该有的脆响。
他掰开一块,看断面。
断面是灰黑色的,中间有明显的煤芯。
张伯沉默了一会儿,说:“少东家,没烧透。”
何晏蹲下来,拿起一块仔细看。确实没烧透——外面烧焦了,里面还是煤。
“什么问题?”
张伯想了想,说:“温度不够。也可能是煤不行。”
何晏心里有数了。王立早说的没错,村里的露头煤含硫高,烧不透。
他站起来,看着那一窑半生不熟的焦炭,心里有点沉。
第一次试验,失败了。
但他没表现出来。张伯忙活了这么多天,不能让他觉得白干了。
“张伯,没事。第一次嘛,摸个底。下次换好煤试试。”
张伯点点头,但脸色不太好看。
何晏知道,张伯这人,干活认真,失败了心里不好受。
晚上回到屋里,何晏打开小破站,把失败的事发了一条动态。
「第一次烧焦炭,没烧透。温度不够,煤也不行。下次换好煤试试。」
评论区有人安慰,有人分析原因。
「UP主别灰心,第一次失败正常。」
「温度不够,可能是窑的保温不好,也可能是煤的热值不够。」
「煤的问题最大。UP主用的什么煤?白巷里那边的露头煤是高硫煤,热值低,烧不透。」
「得找低硫煤。山西有的是优质好煤,得去远一点的地方挖。」
「UP主可以试试改进窑的结构,加厚窑壁,保温更好。」
何晏看着这些评论,心里有了方向。
煤是关键。得去炭窑沟。
人手也是问题。去三十里外挖煤,得有人,得有粮。
但一步一步来吧。先把煤的事解决了。
他回复了一条:「煤的事,我有办法。下次用低硫煤试试。」
关掉界面,他坐在床上,脑子里还在想那些没烧透的焦炭。
第一次失败,正常。
但第二次,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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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何晏没去工坊,而是叫上了马三儿和老孙,又跟刘大借了一头骡子,三头牲口驮着干粮和水,往北边山里走。临行前张伯问他去哪儿,他说去找煤。张伯没多问,只说了一句“路上小心”,转身回工坊了。
炭窑沟在白巷里北边三十里外,何晏没去过,但王立早说得清楚——过了两道梁,顺着干沟往上走,看见崖壁发黑就是了。马三儿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一根木棍,拨开路边的枯草。老孙牵着骡子跟在后面,骡子不耐烦地打着响鼻。山路不好走,上坡下坎,有的地方窄得只能过一个人。走了将近两个时辰,马三儿忽然停下来,指着前面说:“里长,您看!”
何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前面是一道弯弯曲曲的山沟,两边的崖壁从黄土变成了青黑色,一层一层的,像翻开的书页。崖壁起一块,在手心里掂了掂。沉,比白巷里那边的露头煤沉得多。断面是青黑色的,泛着油光,指甲掐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