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枪,枪出如风。
不是剑术中的那种快,而是台风的那种肆虐。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但在狂风的怒吼中,那声音微乎其微。
风有时停,有时起;有时弱,有时猛。
有时直直地撞上来,有时打着旋儿地绕。
它没有方向,没有规律,没有极限。
符黎的枪跟着风走。
风向东,他向东劈;风向西,他向西扫;风打转,他的枪也画圈。
他不是在模仿风,而是在成为风。
第二枪,枪落如雨。
不是魂技中的那种连绵不绝,而是暴雨的那种倾泻。有话直槊砸在空气中,砸在风里,砸在精神力幻想中的敌人身上,一下,又一下,不知疲倦。
雨有时候大,有时候小。大到能把人砸趴下,小到像雾一样飘。符黎的枪跟着雨落。雨大,他用全力。雨小,他用巧劲。
第三枪,枪扫如雷。
不追求闪电的那种速度,而是雷声的那种威压。枪身横扫,带动周围的气流,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浪,将面前的雨幕劈开一道缝隙。
雷从远处滚过来,从头顶碾过去,又从另一侧消失。
符黎的枪跟着雷走,每一次雷响,他的枪就猛地挥出一次,仿佛要把空气都劈开。
符黎不知道自己在海边站了多久。可能是一个小时,也可能是两个小时,或许是更长时间。
他的手臂已经酸得几乎抬不起来了,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在抓住什么。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劈在海面上,激起一片水花。雷声几乎是同时响起,震得防波堤都在颤抖。
符黎的枪在这一刻挥了出去——不是顺着风,不是顺着雨,而是逆着它们,迎着那道闪电挥出的方向,一枪刺出。
有话直槊的枪尖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笔直的黑色细线,像是要把天都刺穿。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风,不是雨,不是雷。那个声音来自枪尖,来自他的身体,来自他的精神之海,像是什么东西被点燃了,像是什么东西觉醒了。
符黎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中,有一道细微的电流闪过。
有话直槊的枪尖上,凝结着一团淡淡的黑色光晕,这东西他已经很熟悉了,是枪意的雏形!
不是从任何人的枪法里学来的,也不是从任何一本秘籍里读来的。
是他从台风中抓来的,是他在狂风暴雨中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阿鸡从有话直槊中飞出来,落在他肩膀上,翅膀按在他的脖子上,闭眼感知了几秒,然后说:“啧啧啧,这样看起来,你在枪上面的天赋比起剑还要更高嘛,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悟道了。”
“侥幸而已,还要多亏了你的帮助。”
“嘿嘿,你知道就好。”阿鸡掐着腰,一脸骄傲。
符黎低头看着有话直槊,枪尖上的黑色光晕缓缓消散。他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臂,提枪转身。
“走吧。”他说,“该回去了。”
阿鸡挠了挠头,突然钻进了他的精神之海里,只留下一句话:“你怕是回不去了哦……”
“啥?”
“啪啪啪——”
还没等他说完,一阵鼓掌声就突然在他耳边响起,连巨大的雷声都没有掩盖半分。
“没想到我只是偶然路过,居然能够遇见这般天才,实在是令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