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符黎走进教室的时候,唐舞麟已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正翻着一本基础魂导理论课本。
“符黎大哥,早!”唐舞麟抬起头,笑着打招呼。
符黎点了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五班的学生大多是魂力等级偏低的,有几个甚至还没突破十级,只能算魂士。
许小言坐在前排靠墙的位置,安安静静地低着头,存在感低得几乎让人注意不到。
偶尔有人从她身边经过,她会下意识地缩一下肩膀,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第一节课是魂力基础理论,教课的是一个姓刘的中年老师,戴着厚厚的眼镜,说话慢条斯理的,让人昏昏欲睡。
符黎对这种基础课程兴趣不大,只是随意地听了两句,就翻开《剑意初解》,开始细读。
舞长空的笔记写得很密,几乎每一行都有批注。
有些是对原文的解释,有些是他自己的感悟,还有些是当年学剑时记下的疑问——有些疑问后面跟着答案,有些则至今空白。
“剑意者,精气神与剑术合一之精神意志也。非关魂力强弱,而在心之诚否。”
符黎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下翻。
“剑意之初,在于诚。诚于剑,诚于己,诚于敌。剑出无悔,心意无二。”
批注:“此‘诚’字最难。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在骗自己。骗自己说喜欢剑,骗自己说懂了剑,骗自己说剑就是一切。但剑不会骗人。你的剑是什么样,你就是什么样。”
符黎的手指停在书页上。
你的剑是什么样,你就是什么样。
他想起舞长空昨天说的话——“你的剑,是别人的剑。”
他在模仿,在复刻。
在走一条别人走过的路。
那些招式,那些技巧,都是阿鸡教他的,是太虚剑形的传承。
他练得很好,甚至可以说练得完美。
但那是太虚剑形,不是他的剑。
问题是——他的剑应该是什么样的?
符黎想了很久,没有答案。
他翻到第二章。
“剑意之进,在于忘。忘招式,忘技巧,忘胜负,忘生死。剑在心中,不在手中。”
批注:“这个‘忘’字,比‘诚’更难。招式是你千锤百炼的东西,如何能说忘就忘?技巧是安身立命的本事,如何能说丢就丢?”
符黎皱了皱眉。
忘掉招式?
太虚剑形一共二十一式,他练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式的起手、变招、收势都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
说忘就忘,怎么可能?
但不得不承认,这句话是对的。
如果每一剑都要去想一下“这一式应该怎么出”地问题,那就永远慢人一步。
真正的剑客,剑应该是身体的延伸,是意识的流动,而不是按图索骥。
他又翻了几页,看到一处被圈起来的段落,旁边写着“重要”二字。
“剑意之极,在于无。无招无式,无心无意。剑即是人,人即是剑。”
这一条
只有一行字,笔迹比前面的都深,像是用力写上去的:“此为剑神之境,难中之难。”
符黎合上书,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的剑应该是什么样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无”的境界。
但他至少知道了一件事——他现在走的这条路,方向是对的。
阿鸡说得对,闭门造车出不了真宗师。如果不是来东海学院,不是遇到舞长空,他可能还在用那二十一式横扫同级,但这不代表他练出了自己的道路。
下午四点半,最后一节课结束。
符黎把《剑意初解》收进储物手镯,起身往外走。
“符黎大哥,你要去训练场吗?”唐舞麟问道。
“嗯,舞老师让我每天下午去。”
唐舞麟眼中闪过一丝羡慕,但很快就被笑意盖住了:“那你加油!我下午也要去锻造师协会那边练习。”
符黎点了点头,走出教室。
训练场在行政楼后方,是一个标准的一对一竞技场地,四周有魂导护罩保护。
符黎到的时候,舞长空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换了一身白色的训练服,一把木剑横在膝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