懿阳郡主和裴衍两人早就腻歪在一起,肩挨着肩,头碰着头,旁若无人。
场面上,就只剩下姜含章一个人了。
她微微摇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识趣地独自闲逛,脚步轻快,倒也闲适自在。
然而,就在这时,姜含章忽然觉得身边的人流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涌动。
她刚抬起头,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见一个老妇握着匕首,直勾勾地朝她冲过来。
那把匕首寒光凛凛,刀刃上倒映着灯火,冷得像冬天井底的水。
姜含章目眦欲裂。
身旁人很多。
所有人都在看花灯、猜灯谜,忙得不亦乐乎。
笑声、吆喝声、锣鼓声混成一片,热闹非凡。
可就在这热闹之中,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她。
姜含章觉得死亡离自己很近。
近到能听见心跳砸在耳膜上,咚、咚、咚——
她想躲。
腿却不听使唤,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匕首刺下来的那一刻,她几乎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她身旁猛地伸出来,紧紧握住了那把匕首。
刀刃割进皮肉的声音,细微而清晰。
姜含章猛地睁开眼睛。
竟然是谢不周?
他刚才不还离得很远吗?
他右手死死攥着刀刃,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
谢不周侧过头,看着姜含章,声音低沉平稳:“匕首到了身旁都没有看到你躲,你到底在做什么?在做梦吗?”
姜含章嘴唇发白,盯着那只流血的手,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没有生命危险了!
她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那股撑着的劲一松,整个人差点站不稳,踉跄了一下,一把抓住谢不周的胳膊,声音有些发虚:“腿软。”
谢不周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松开了匕首,反手一下便将那老妪制服在地。
那老妪被按住的一瞬间,忽然咬舌自尽。
她嘴角涌出一股黑血,眼神迅速暗淡下去,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
姜含章看着这一切,心头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寒意。
她转头看向谢不周,问了一个傻问题,“这杀手是冲着我来的?”
谢不周低头擦着手上的血,语气淡淡的:“不是冲你,难道是冲我?好好想想,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姜含章略微一挑眉。
她能得罪什么人呢?
她来到京城之后,真正结下怨的,无非就是懿阳郡主罢了。
而有能力买通杀手、在花灯节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的,也唯有懿阳郡主一人罢了。
她安排了杀手,怪不得一定要让自己参加,还不惜请来圣旨。
姜含章深吸一口气,“这尸体能送到大理寺吗?还能查到什么信息吗?”
“这些一般都是死士。他们身上不会有任何身份标识。死了,就已经没有线索了。”
姜含章点了点头,冲着谢不周行了一礼,认认真真地说道:“多谢大人救命之恩。你我之间,两清了。”
谢不周听到“两清”这两个字,眉头微微动了动。
他不喜欢这个词。
“你我这算是有来有往。”
“而且,我总觉得姜姑娘有些奇特之处。你不会与我就这么断了来往。所以,我们应该是两清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