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含章抬起头,放下手中的账册,心头一阵烦闷,不着痕迹地看向他。
裴衍今日穿了一件宝蓝色的长衫,衣料讲究,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透着一股春风得意。
姜含章心里便已经明白了几分。
看来他已经把懿阳郡主安抚好了,两个人之间的那场风波,大约已经平息了。
姜含章的嘴角微微勾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还得是裴大人有本事,没想到懿阳君主这么快就不生气了。”
懿阳郡主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心眼比针尖小。
裴衍能哄得她不闹,花了不小的力气,放低了身段,赔尽了小心。
这段日子他夹在公务和懿阳郡主之间,两头跑得辛苦。
看着这个罪魁祸首,他心中却并不生气,反而有一种赞同感。
她定然是吃醋了。
两个女子吃醋,向来难受的便是被她们爱着的那个男子。
心里闪过一丝甜蜜,但还是不赞同地看向她。
即使能明白她要吃醋,可是她只是一个商户女,理应乖巧懂事。
“我这么辛苦是为了谁?含章,你应该明白,我是为了我们的以后。你为何就不能让让她?那日你为何非要出现?”
姜含章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落在裴衍脸上,反问道:“表哥,难道我不应该出现吗?若是懿阳郡主要上来,你又拦得住她吗?就凭你一个人,你拦得住那位郡主的脾气?”
声音不急不缓,带着浓浓的戏谑,“既如此,还不如我直接出现,这样还可以抵消郡主的疑虑,你应该明白,我并不是为了我自己。”
话音刚落,姜含章都觉得自己的话有些没理。
但显然,裴衍并未在意。
反而还一副令人作呕的模样。
裴衍看着眼前的女子,喉咙微微滚动,咽了下口水。
他眼中的神色复杂起来,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含章,我不怕辛苦,但我怕你受委屈。往后,你若是一定要听话,先等我能够纳你为妾,到那时候,你再帮我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姜含章听到“儿子”两个字的时候,心里的滋味瞬间变得不痛快起来。
这是上辈子梦寐以求的东西。
她面上不显,神色依旧淡淡的,只是眼神有一瞬间的凝滞,随即恢复了寻常。
姜含章垂下眼帘,避开裴衍那双热切的眼睛,不咸不淡地问道:“表哥,你今日来是为了什么事情?难道不用去陪懿阳郡主吗?”
裴衍也不见外,擅自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入口,竟是凉的。
他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发作,将茶杯放回了桌上。
他叹了口气,“郡主那边肯定要陪的。”
懿阳郡主对他前面那些所作所为有些不满意。
之前,因为种种原因,他始终没有陪懿阳。
不是因为公务忙,就是要筹备成婚事宜。
然,他带着姜含章去尘萧楼,还被抓了个正着。
尽管已经解释清楚了,但懿阳郡主心里不痛快,闹了好大一通脾气。
他是左赔罪右赔罪,说尽了好话,才把此事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