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时候窗棂处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姜含章还未来得及转头,一道灵巧的黑影便从窗外翻进来。
富贵猫着腰,蹑手蹑脚地来到姜含章面前,压低了声音,“姑娘,流芳斋的掌柜有事找您。”
姜含章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如今沈青黛那边风平浪静,并未出什么岔子,那么水盈盈此刻急着找自己,想来只有一个可能了。
拜托水盈盈的事,有动静了。
姜含章垂眸思虑片刻,指尖在桌案上轻轻叩了两下,随即站起身,披上一件素色斗篷,悄无声息地从后门离开了。
流芳斋。
水盈盈正立在柜台后面,手边摊着一本账册,指尖拨着算筹,一颗一颗,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她生得一副极明艳的长相,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肤白胜雪,唇不点而朱。
即便只是站在柜台后随意拨弄算筹,一举一动之间,都流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像是一幅会动的画,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
姜含章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她站在门口,微微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水盈盈身上,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水盈盈这名字,当真是没有取错。
人就如她的名字一般,如水般波光粼粼,盈盈动人,让人一眼看过去,便不由自主地着迷。
姜含章垂下眼,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随即学着水盈盈的样子,施施然走到柜台边,单手撑在台面上,微微倾身,语气轻快地问道:“有消息了?”
水盈盈闻声抬起头,见是姜含章,那双明艳的眸子里顿时漾开一片喜色。
她二话不说,将手中的账册往旁边一推,伸手拉过姜含章的手腕,指尖微凉,牵着她径直往雅间走去。
到了雅间,水盈盈松开她的手,转身关紧门窗。
“此事关系重大,交给任何人我都不太放心,因此才让你过来。”
闻言,姜含章眉眼一挑,眸中竟隐隐浮起一丝兴奋的光。
她的身子微微前倾,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叩,“看来是有好消息了。”
水盈盈点了点头,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天大的好消息。”
姜含章洗耳恭听。
水盈盈凑近了些,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一字一顿地说了一个消息。
姜含章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声音有些发紧:“此事可当真?”
“千真万确。”
姜含章沉默了半晌,随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拂在她的脸上,凉丝丝的,说不出的舒畅。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此事虽不能动摇裴府的根基,但好歹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这就足够了。
……
尘萧楼是京城最大的酒楼,专门招待达官显贵。
说是酒楼,其实更近于风月之所,只不过里面不卖皮肉生意。
裴衍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只是来一次花费巨大。
何况,他觉得这里纸醉金迷,会消磨人的意志。
他还未成功,绝对不能沉迷。
然而,姜含章所邀,他不愿意拒绝。
裴衍特意换了一件天青石色的长袍,衣料名贵,裁剪合体,衬得他肩背挺括,颇有几分文人风骨。
他反复理了理衣襟,务必不能有一丝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