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含章虽然表面上深居简出，一派与世无争的模样，暗地里却派了富贵留心观察府里人员进出的动静。

这一日，姜含章正在铺子里忙着清点药材，富贵忽然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脚步凌乱，额头上一层薄汗。

她一抬眼便瞧出了不对劲，放下手里的账本，低声问道：“富贵，出什么事了？”

富贵凑上前来，压着嗓子，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懿阳郡主来了。”

姜含章心头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

不敢有任何耽搁，匆匆交代了铺子里的事，便快步赶回了府中。

路上随手买了一些甜点。

姜含章没有敲门，而是端着食盒大大方方地走了进去，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意，“表哥，这是我特意带来的甜点，尝着还不错，所以特意带过来给你尝一尝，希望你不要嫌弃。”

话音刚落，她好像这才刚发现懿阳郡主在场一般，微微睁大了眼睛，随即弯起嘴角，笑得温温柔柔的，语气里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刻意：“郡主也来啦？就是这甜点不多，只能一个人吃。”

懿阳郡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从小到大，哪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阴阳她？

莫非，她还能买不起这甜点？

整个人周身的气场都淡了几分，像是裹了一层薄冰，她咬了咬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压不住的酸意：“甜点而已，我若是想吃，衍郎自然会给我买。”

说着，她微微扬起下巴，目光冷冷地瞥了姜含章一眼。

姜含章仿佛全然没瞧见她的敌意，依旧笑吟吟的，“这是自然的，郡主的喜欢，那是裴府的头等大事。”

双手捧着甜点，恭恭敬敬地往前递了递，“这甜点给您吃。”

裴衍站在一旁，抬眼看了看姜含章，又看了看懿阳郡主。

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看着她们明里暗里地较着劲，你一言我一语的阴阳怪气，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上扬，心里反倒越发得意起来。

她们越是争，越是闹，越显得他裴衍在这中间举足轻重。

“消停。”他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故作大度的宽和，“这甜点，我与郡主一起吃。”

他说着，伸手接过了碗。

姜含章也不恼，转身走到桌案前面，低头看了看摊开的纸张，轻声说道：“表哥可在写什么？我为你磨墨。”

话音刚落，她已经挽了挽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伸手去拿桌上的墨锭。

裴衍手上的动作一顿，诧异地看向她。

可转念一想，从前他写字的时候，姜含章确实常常就在一旁磨墨，安安静静的，也不多话。

那都是旧日里的习惯了。

姜含章察觉到他的目光，手上磨墨的动作没停，偏过头来冲他一笑，语气自然而随意，仿佛一切本该如此：“表哥怎么愣住了？以前都是这样子的。”

裴衍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懿阳郡主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嘴角往下撇了撇，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带着质问的尖厉：“你们经常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