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每一颗算珠都是深色的,沉甸甸地坠在指尖,触感冰凉而细腻,不像是木头,倒像是一种似铁非铁的东西。
以前她在上面算过无数账单,噼里啪啦拨弄之间,从未觉得有什么异样。
可如今得知这有可能是姜家的令牌后,姜含章再看它,觉得所有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是爹娘留给自己的东西。
她将算盘紧紧握在掌心,指节用力到微微泛白。
就算拿命,也得好好护着它。裴衍和长公主正在找这东西呢——它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姜含章将算盘翻来覆去地看,指尖一寸一寸地摩挲着边框、底板、每一颗算珠,试图找出什么端倪。
可无论怎么看,它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算盘。
或许有暗格,只是她还没有发现。
如果这个算盘就是爹娘留给她的东西,那她一定要想个办法保住它。
方才裴衍被自己三言两语糊弄过去了,可她心里清楚,裴衍此人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若是找不到算盘,他定会翻她的东西。
到那时,若他把所有行李都拿走,她便再也护不住这算盘了。
一想到这种可能,姜含章心头一紧,立即生出藏起算盘的念头。
可裴府就这么大,到底应该藏在哪里呢?
她环顾四周,眉头紧锁,思来想去也没有头绪。
她看了一眼堆在角落的行李,绝对不能与这些东西放在一起。
她迅速起身,捧着算盘在屋内踱了两步,目光忽然落在墙角那盆腊梅上。
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将花盆微微倾斜,用手扒开表面的泥土,把算盘小心翼翼地塞进盆底,再将泥土重新覆上,压实,抚平。
做完这一切,她又仔细看了看地面,确认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可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姜含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沉了下来。
当务之急,她还要弄清楚一件事。
沈青黛到底是不是真的落在了长公主手中。
若是真的,她得想办法救她。
姜含章决定不再坐以待毙。
她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慢慢往荣恩堂的方向走去。
到了荣恩堂,她却发现院中空荡荡的,不见半个人影,连一个丫鬟都没有。
她微微一愣,站在门槛边环顾四周。
自从裴府买回那许多丫鬟之后,姜意如便忙着给那些小丫头们立规矩,生怕规矩不好,坏了裴府的名声。
平日里荣恩堂中总有三五成群的丫鬟来往伺候,可如今这院子寂静的反常,连一个影子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