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姜含章眼疾手快,一棒挥下。
丫鬟双眼一翻,身子一软,直直倒在地上,食盒摔落,饭菜洒了一地。
姜含章心跳如雷,手也在微微发抖,但她不敢耽搁。
她深吸一口气,故意拔高了音量,怒骂道:“肉也没有,是故意不让我吃饭吗?还不快拿下去重做!做得这么差!”
骂完之后,她又压低了嗓子,换上一副唯唯诺诺的语气,模仿丫鬟的声音应道:“是,表姑娘。奴婢这就收拾干净。”
一骂一答,配合得天衣无缝。
演完这一出,姜含章的额上已沁满冷汗,但脑子却愈发清明。
这几个时辰里,她反反复复推演过无数次行动方案,每一步都刻在了脑子里。
她不再犹豫,迅速剥下丫鬟的外衫套在自己身上,又扯了块布条塞进丫鬟嘴里,用布绳将她的手和脚牢牢绑在床柱上。
做完这一切,她低头看了丫鬟一眼,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然后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放在托盘上,推门而出。
门口两个侍卫听到方才那顿骂,只当表姑娘在发脾气,又见“丫鬟”低着头脚步匆匆,一副挨了训斥灰溜溜的模样,并未起疑。
姜含章将头压得极低,碎发垂落遮住了半张脸,脚步飞快地往外走。
她只觉得身后像有鬼在追,脊背一阵阵发凉,却不敢回头。
裴府如今戒严,前门定然是出不去的。
后门那些下人平日里受了她不少好处,说不定能通融一二。
她打定主意,脚步一转,往后院方向疾行而去。
行至半路,冷不丁从暗处伸出一只手,猛地将她拽住。
姜含章心头大骇,本能的反手一拳朝后挥去。
“砰”的一声,那人应声倒地,捂着鼻子委屈地叫了一声:“表姑娘,是我!”
姜含章定下心神,借着月光仔细一瞧——是富贵。
她松了口气,又有些不好意思,赶紧伸手去扶他:“富贵,怎么是你?对不住,我还以为是……”
富贵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揍疼的脸,也不恼,压低声音道:“表姑娘的事小的已经听说了。小的帮您。”
他动作麻利地套好了马车,一甩鞭子:“小的直接送表姑娘出后门。”
马车悄无声息地驶出裴府后门,融入了夜色之中。
富贵回头问道:“表姑娘,您要去哪里?”
姜含章没有急着答话,而是问道:“富贵,你为何要帮我?”
富贵摸了摸后脑勺,憨憨一笑:“表姑娘您忘啦?前几日我母亲得了重病,还是您给的银子。”
姜含章点了点头,心中感慨。
她自打入裴府便觉无依无靠,所以平日里有心收买几个人,见到谁家有了难处,能帮的就帮一把。没想到这份善缘这么快就有了回响。
“富贵,你母亲的病好了吗?”
富贵笑着连连点头:“托表姑娘的福,已经没有大碍了。小人的婚事也能顺顺当当办下去。”
他顿了顿,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本来我娘病着,婚事差点就要耽搁了,女方爹娘都在盘算着退亲的事。没想到我娘身子一好,这门亲事又保住了。”
他说着,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满是感激。
姜含章听了,心里也觉宽慰,沉吟片刻后说道:“富贵,若是在裴府做不下去,可以来流芳斋找掌柜的,就说是我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