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意仔细回想着,当听到侍卫说出那番话时,她的确没有任何怀疑,只因她的潜意识里已经认定萧彦颂不愿管她的事,也就没去质疑侍卫所言的真伪。
她从未思考过这一点,但当今日萧彦颂反问她时,她才突然意识到,她似乎也对萧彦颂存在着认知的偏差。
她从不曾真正信任过他,又凭什么指望他信任她?
眼瞧着她陷入沉思,似是将他的话听进了心里去,萧彦颂轻声道:“人总会习惯性的只为自己考虑,很少设身处地的去考虑旁人的处境。
这话不是在指责你,也不是在为本王开脱,只是想让你明白,每个人的处境不同,固有的认知会令人不自觉的生出一些误解。
也许本王还不够了解你,但却一直在尝试着去了解你,感知你的情绪,探究你的想法,扭转对你的偏见。”
他的声音很轻,似细雨绵风,淅淅沥沥的落在她心田。
锦意望向他的眸眼难掩诧异,这居然是萧彦颂亲口说出来的话?他居然会去探究她的心思?扭转对她的认知?
他对她,真的那么有耐心?
与这个念头一起涌入她脑海的,是萧彦颂跟萧临松起争端时所说的那番话,一想到他的嘲讽,锦意瞬时清醒,
“才刚你不是这样说的,一会儿凶悍,一会儿温柔,你总是这般反复无常,真真假假。”
“凶是对萧临松,不是对你。他不顾规矩,公然擅闯本王侍妾的寝房,一再蛊惑你,试图带你离开,本王对他能有什么好脸色?
你也该为本王考虑,寻常男子谁能容忍这样的情形?只因为是你,本王才没有深究。”
锦意低眉看了看自个儿的腹部,“我知道,王爷是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才暂不追究,等我生下孩子,再一并与我算账。”
“不只是因为孩子……”萧彦颂欲言又止,他望向她的眼神比之从前多了几分温柔,锦意却没有再追问,
“我有自知之明,我知道这孩子是我的保命符。罢了,不提这些,我之所以找侍卫请你,是想告诉你,那装花油的瓷瓶和我娘送我的瓷瓶一样,也许可以从瓷瓶的来历查起。”
锦意要在王府继续生存,就必须证明自己的清白。
下人那边的查探暂时没有眉目,萧彦颂决定依照她的猜测,将她母亲请过来,配合调查。
说了太多的话,锦意有些气短,没忍住咳了几声,萧彦颂亲自去倒茶,锦意趁势道:
“王爷金尊玉贵,岂敢让您劳累?夏叶被带走了,我这屋里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不如王爷先将青禾送回来,有她陪着我,我这病才能好得快一些。”
“此事尚未有决断,这些下人都有可能是动手脚之人,仍需继续关押审问。”
“旁人或许有可能,但青禾绝不可能害我!”
锦意想也不想,直接申明,萧彦颂缓缓侧首,“你怎就笃定不是她?”
“她在清秋院陪了我四年,与我同甘共苦,我们最知对方的根底,她绝不会害我。”
萧彦颂手底下人无数,但他始终认为,那些效忠多少都与利益相关,且并非一成不变,他从来不会坚定的相信任何一个人,
“可有时候,越是亲密无间之人,反倒越容易背叛,杀你个措手不及。”
他那看似深邃无波的眼神,暗藏波澜,大抵是想到了某些背叛他的人吧?
实则锦意也明白,两人身处的环境不同,对待世人的态度自然也不同,
“王爷身在权势的漩涡中,早已被利害侵染,自然不会相信人心。但我和青禾不同,我人生中最艰难困苦的时刻,都是青禾陪我度过的,若没有她的拉扯,我怕是早死了好几回了。
我们之间的情意,王爷不会明白,但我始终信她,还请王爷开恩,将她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