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

若自己是她，估计也会这么做。

因为自己身上太多不同寻常了。

所以，不能简单理解为亏损，相反是一种投资，更是一种赌注，而且是赢面很大的那种。

“所以，自己要是能够完成对方的交代的话，那如烟前辈就得改个称呼，叫如烟妻子，或者如烟妹妹？？”

额~~

如烟妹妹这称呼也太难听、太油腻了。

想到此处，苏清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柳如烟那边飘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收了回来。

“咳咳~~”

干咳了一声，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然后站起身，对着慕雪晴再次开口：

“慕宗主厚爱，晚辈代苏家上下，谢过了。”

语气依旧不卑不亢。

慕雪晴微微点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眸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目光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苏小友不必多礼。”

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几分，继续说道：

“这些东西虽贵重，但比起苏小友赠丹之恩，仍是不值一提。”

“不过，本座还有几句话，想单独与苏小友说。”

苏清风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慕宗主请讲。”

慕雪晴的目光认真投射过来。

目光很平静，却有一种让人无法言语的韵味，气氛也很诡异：

“苏小友，你天资卓绝，道境化神的根基，放眼整个天玄大陆，万年未有。”

“但正因如此，你往后的路，会比别人难走得多。”

苏清风沉默了。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谦虚，因为他知道慕雪晴说的是实话。

道境化神，意味着自己的根基比普通化神修士扎实了不止十倍，但也意味着他每突破一个大境界，所面临的天道阻碍，都会比普通修士强上不止十倍。

不过。

对于一般修士而言，这是困难，但自己有外挂，那就算不上困难了。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慕雪晴的声音依旧清冷，但语气里多了一丝长辈般的叮嘱：

“你身上的秘密，本座不会多问，但你自己心里要有数。”

“有些东西，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藏得越深越好。”

“晚辈明白。”

苏清风点头，神色也认真了起来，同时心里也微微感动。

对方很明显是在关心自己。

“另外……”

慕雪晴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柳如烟，然后又转回来。严肃且认真地说道：

“如烟这丫头，从小跟着本座长大，性子冷了些，但心地不坏。”

“她既然答应了这门亲事，日后若你真能与她喜结连理，本座希望你能好好待她。”

这话一出来，柳如烟纤长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抬头。

苏清风则是一愣，随即再次躬身：

“慕宗主放心，晚辈定不负如烟前辈。”

慕雪晴微微点头，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但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眸里，却罕见地多了一丝柔和。

“好了，本座该说的都说完了。”

“宗门那边还有事，本座便不多留了。”

话洛，当即就站起身。

苏清风连忙跟着起身：

“晚辈送慕宗主。”

慕雪晴摆了摆手：

“罢了。”

然后调动体内修为，就要瞬移离开。

但在走之前，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了柳如烟一眼。

眼神很不经意，就仿佛是顺带的一样，在场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但，柳如烟注意到了！！

跟在师尊身边几千年，师尊的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她都了如指掌。

此外，她师姐云清漩也注意到了。

不过，二女此刻都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跟着起身相送：

“弟子恭送师尊。”

“嗯。”

幕雪晴最后点了点头，而后不再多言，调动体内修为，心念一动，飞剑出现脚下，化作一道长虹，朝白玉宗方向疾驰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天际的尽头。

现场。

慕雪晴走后，苏清风就准备跟父亲和老祖商议接下来的事宜。

却在这时，只见柳如烟转过身来，那双清冷如水的眸子看着自己，骄艳的红唇齿轻启：

“苏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苏清风疑惑：

“柳前辈有什么事吗？”

“有。”

柳如烟的回答很简短，语气也没什么波澜，但不知为何，苏清风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跟之前有点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就好像是……那层清冷的外壳底下，藏了点什么别的东西。

“好。”

苏清风点头，也没多想。

“嗯。”

柳如烟嗯了一声，也没再多说话，随后抬起右手，纤细的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嗡~~

一道极淡的空间波动荡开。

紧接着，两人周围的景象忽然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水幕包裹住了一样。

周围所有的一切，屋子、桌椅板凳、窗户墙壁，都在迅速褪色，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白色的虚空。

这片虚空不算大，方圆不过十丈左右，脚下没有实地，却有一种踩在棉花上的柔软触感。

四周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这是……”

苏清风环顾四周，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我自己开辟的小型空间。”

柳如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依旧清冷，但在这片绝对安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这是独属于大乘境修士的手段，自辟虚空，在这里说话，外人听不到。”

“发生了什么，外人也不会知晓。”

苏清风：

“所以，柳前辈，您这是？？？”

看着面前的柳如烟，一脸懵。

面前。

自己话音刚落，柳如烟忽然朝自己这边迈了一步。

虽然只是一步。

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从三步缩短到了不到一尺。

苏清风下意识想往后退，但不知道为何，竟然无法迈动双腿，无法后退。

然后，只闻到了一股极淡的清香，朝自己扑鼻而来。

不是脂粉的香气，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很干净、很清冽的气息，像是一朵非常干净的雪莲花般，又好似圣女的气息。

“柳……柳前辈，您这是？？”

苏清风更懵了。

面前，柳如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眼眸直直地看了过来。

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疏离和冷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己从未见过的认真。

“苏公子。”

好几息后，她终于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师尊说的话，都是认真的。”

苏清风当然知道她说的是哪句话。

“师尊的意思，我明白。”

柳如烟又补了一句。

然后，不等自己反应过来，面前的柳如烟前辈，就踮起了脚尖。

然后…

接下来的一幕，苏清风只感觉，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猛地敲了一记闷棍一样，人都呆愣了几息。

来天玄大陆这么久了，自己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因为。

就在刚才，他明确感觉到，自己的嘴唇上传来一抹微凉的触感。

柔软的，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

那片羽毛落下的时间很短，短到自己还没来得及分辨那到底是真实还是幻觉，她就已经退了回去。

然后，苏清风就看到了柳如烟的脸。

那张一向清冷得像是冰雕玉琢的脸上，此刻竟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

从耳根蔓延到脸颊，淡淡的，若有若无的。

但即便是在这种时候，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清清冷冷的模样。

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一抹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羞涩，不过很淡很淡，非常不容易察觉。

“这是本座的初吻。”

她再次开口了。

声音比平时轻了几分，但语气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样子：

“算是定金吧。”

“白玉宗说到做到，绝不会反悔。”

“这也是师尊的意思，你不用多想，另外这也是如烟主动表达诚意，倘若苏公子真做到，本座可侍奉左右，任何zishi都可以。”

听着这些话，苏清风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是蒙的。

不是那种惊慌失措的蒙，也不是那种欣喜若狂的蒙。

而是那种……脑子里的所有念头全部卡壳，一个都转不动了的蒙。

我是谁？？

我在哪？？

刚才发生了什么？？

看着面前这个清冷的女人，看着这个如仙女一样不可染指的大乘境女修。

最后，看了看她脸上那抹还没褪尽的红晕，又看了看她那双淡然镇定的眼眸。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没那么僵硬，然后开口道：

苏清风忽地感慨起来。

“如此说来，自己这个任务，还就必须完成了！！”

“想想到时候，如烟前辈、武太后，要是都随我去乾坤阴阳戒的空间内修炼，那场面……”

真是个宏伟的目标！

咳咳~~

轻咳一声，压下脑海中的浮想，苏清风立即恢复如常，说道：

“柳前辈，这确实有点突然，但……”

面前，柳如烟微微抬眼，看着自己，目光里带着一丝不解，不等说完便打断道：

“你不喜欢？？”

苏清风摆手：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突然。”

说实话，在自己心里，柳如烟一直都是那种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的存在。

毕竟修为差距实在太大了，地位差距也很大。

这个系统系统指定的攻略女主，自己都不抱什么希望。

没想到，竟然变化这么快。

刚才对方说要借一步说话的时候，自己都还在想，是不是南域那边又出了什么变故，结果没想到是这个意思。

面前，柳如烟静静地听他说完，然后沉默了片刻，说道：

“苏公子。”

“在你眼里，我或许是大乘境的修士，是白玉宗宗主的亲传弟子，是高高在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