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山和袁雅芝夫妇终于可以回城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村里的大街小巷。
村长和几位相熟的老伙计,是真心实意的为他们高兴。
大家提着自家攒的鸡蛋、新磨的玉米面、晒得喷香的干豆角和蘑菇等物,挤进姜家那间低矮破旧,却收拾得异常整洁的土坯房。
“老姜,雅芝,你们总算熬出头了!”村长拍着姜山的肩膀,眼眶有些发红,“回去了好好干!你们是有文化的人,本该在更大的地方发光发热!以后有空记得回来看看,咱这穷山沟,也是你们的第二个故乡!”
“是啊老姜,以后到了城里,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伙计!”邻居大哥嗓门洪亮,把一小布袋自家种的绿豆塞进袁雅芝手里,“没啥好东西,煮点绿豆汤,消暑挺好!”
姜山和袁雅芝连连道谢,心里暖流涌动。
这些年日子艰难,但也多亏了这些淳朴的乡亲明里暗里的照应,才能捱过来。
她的眼眶微热,回城确实是天大的喜事,可对这片挥洒了汗水的土地,对这些可爱的人,心里同样舍不得。
“哎呀!老姜,恭喜啊!听说你们要回城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刘二货手里拎着一只绑了脚,不停扑腾的老母鸡进门,脸上堆满夸张的笑容,把那只鸡往姜山手里塞,“一点心意,带回去给瑞雪补补身子!跟她说,他二货哥惦记着她呢!”
姜山看着递到眼前的鸡,下意识想到,不久前刘二货也是这样拎来了一只鸡。
不过那一次,他们两人之间闹得可不怎么愉快。
“你这太客气了,我们不能收,路上带只鸡也不方便。”
旁边有嘴快的后生看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阴阳怪气地搭腔:“哟,刘二货,这回你这鸡……该不会又是捡的谁家的吧?我记得你家压根没养这种颜色的鸡啊?”
上一次刘二货偷了别人家的鸡,送给姜山不成,恼羞成怒最后烤了吃的事情,早在村里传遍了。
现在大家一听这些话,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以前姜家落难时,刘二货没少跟着踩几脚,克扣工分指使重活背后嚼舌根,甚至还觊觎姜瑞雪。
眼下看人家要翻身了,又赶紧贴上来献殷勤。
刘二货的脸涨成猪肝色,举着鸡的手僵在半空,明明心虚,嘴里却故意强硬道:“瞎说!这是我家自己养的!我刘二货是那种人吗我!”
姜山开口,果断拒绝:“你的心意我们心领了,东西就不用了。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们要收拾行李,就不多留你了。”
这话客气,却疏离,刘二货也不傻,在众人讥诮的目光中,嘴里嘟囔着“不识好人心”,拎着鸡讪讪离开。
和这边不一样,隔壁的张家屯,张翠仙正嗑着瓜子,倚在门框上,也在和村里人念叨姜家的事。
“呸!有什么好得意的!”她狠狠啐了一口瓜子皮,声音尖利,足以让路过的,在附近闲扯的几个婆娘听见,“不就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个当兵的高枝儿么!瞅把他们能的!回城?回去了还不是给人当牛做马!哪比得上我们张家,根正苗红,踏踏实实!”
旁边一个平时就爱听她嚼舌根的妇人凑趣:“就是!翠仙嫂子,要我说,还是你家有福气!建红多勤快,一来就把家里收拾得利利索索的!听说,你家建红也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