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震东继续说道:“至于你和林骁之间的事,那是你们的私事,我不插手。”
陆沉渊看了霍林骁一眼,霍林骁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再次对上,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人窒息的东西。
不是火药味,而是锈蚀的气味,像是两把很久没有出鞘的刀,突然被拔了出来。
刀锋上面全是铁锈,但刀刃还是亮的。
……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霍震东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撑着拐杖,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他的脸色依然不好,灰白灰白的,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
周叔端了一杯温水过来,他接过去喝了一口又放下,杯子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霍林骁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背影很直,肩膀很宽。
但从他攥紧的拳头能看出来,他在忍耐。
他在忍很多事情。
忍陆沉渊刚才那句话。
忍爷爷当众训斥自己的妻子。
忍自己不得不站在这里,听一个外人教训自己的家事。
他是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人。
但现在他什么都掌控不了。
宋玉竹还跪在地上。
她从进门开始就一直跪着,膝盖已经麻木了,地毯上的毛扎,进她的皮肤里,又痒又疼。
宋玉竹的脸依然肿着,粉底被眼泪冲出了一道一道的痕迹,露出
头发散了,几缕垂在脸前面,黏在眼泪和鼻涕上,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身上的高领毛衣皱巴巴的,袖口上沾着茶渍,和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痕迹。
宋玉竹的脑子在转。
跪在地上的这几分钟里,她想了很多。
宋玉竹在想爷爷的态度,为什么会这么强硬。
在她的印象里,爷爷虽然严厉,但对她一直不错。
逢年过节会给红包,她结婚的时候,,给了一套红宝石首饰,每次回云城都会让厨房,做她爱吃的菜。
但今天不一样。
爷爷看她的眼神里,没有心疼,也没有失望,甚至连愤怒都是次要的。
那个眼神里最主要的东西是——厌烦。
像看一个惹了麻烦不争气,让他丢脸的东西。
宋玉竹在想霍林骁,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他是自己的丈夫,是霍家的长孙,是爷爷最看重的继承人。
他平时在家里说一不二,在外面也是,人人给三分面子。
但今天他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一言不发。
他没有替宋玉竹说话,没有替她求情,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那种沉默比骂她还难受。
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在她身上。
宋玉竹也在想苏晚。
苏晚站在茶几旁边,双手插在开衫的口袋里,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从进门到现在,她没有发火,没有骂人,甚至没有提高过音量。
她只是站在那里,拿出了几页纸,说了几句话。
然后,一切就都变了。
变的不是局面,是人心。
爷爷的心,霍林骁的心,都变了方向。
宋玉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她不是在跟一个普通的医生斗。
她是在跟一个,能掌控人心的人斗。
而她输了。
“苏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