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不用说完,反正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霍震东的脸从白变青,再从青变紫。
他的手攥着报纸,报纸被攥出了褶皱,发出沙沙的声响。
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胸腔在剧烈地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
老管家周叔连忙过来要扶他,他一把推开,力气大得出奇。
“你说的是真的?”霍震东的声音在抖。
“人关在军区纠察队,口供签字画押,指认宋玉竹雇凶。”
陆沉渊从赵铁柱手里接过文件,放在茶几上,“霍老先生可以自己看。”
霍震东没有看文件。
他的眼睛盯着茶几上,那个破旧的牛皮纸信封,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抬起头,看向门口。
“老周。”霍震东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但那种平稳,并不是真的平静,而是暴风雨前的安静。
“去叫林骁和玉竹过来。”
周叔转身出去了。
房间里,开始安静下来。
陆沉渊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树。
赵铁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还拿着剩下的文件。
霍震东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敲。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每一道皱纹,都照得很清楚。
那些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很深也很密。
没人说话。
茶几上的粥凉了,小菜上面浮着一层油。
墙上的挂钟,“嘀嗒!”“嘀嗒!”的走着。
几分钟后。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霍林骁和宋玉竹来了。
周叔去叫人的时候,霍林骁正在书房里打电话。
他昨晚打了几个电话,联系了几个云城那边的人,今天一早又在联系。
宋玉竹坐在卧室的梳妆台前,对着一面小镜子,往脸上涂粉底。
她的脸比昨晚好了不少,肿消了一点,但还是很明显。
青紫色的印记,从颧骨一直蔓延到下巴,粉底盖不住,遮瑕也遮不住。
她换了一件高领的毛衣,把脖子上的抓痕遮住了。
周叔敲了敲门,说老爷子让他们过去,语气很急。
霍林骁挂了电话,看了宋玉竹一眼。
宋玉竹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说话。
霍林骁走在前面,宋玉竹跟在后面。
他们下楼穿过院子,走进招待所的小楼。
上楼的时候,宋玉竹的脚步慢了下来。
霍林骁回头看了她一眼,她连忙加快两步跟上去。
宋玉竹的手在发抖,插在毛衣口袋里,攥成了拳头。
推开门。
房间里的人,比他们预想的多。
霍震东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茶几上的粥和小菜,已经被收走了,只剩下一杯茶,和一个牛皮纸信封。
陆沉渊背站在茶几前面,穿着军装,腰板挺得笔直,身后站着一个警卫员。
周叔站在门口旁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宋玉竹的目光扫了一圈,没有看到苏晚,心里稍微松了一下。
她的脸还肿着,今天比昨晚好了些,但还是很明显。
尤其是左脸,从颧骨到下巴,一大片青紫色,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故意没有把脸,遮得太严实,就是想让霍震东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