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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这一稿数据更少,人更多(1/2)

他把这句话写在教案扉页上。祁同伟翻教案时看到这句,说郑师傅你以前是不是读过书。郑西坡说没读过多少,他就念了三年私塾。但他做豆腐做了大半辈子,有些道理不是书里看来的,是豆腐教给他的。豆腐教会他什么叫沉得住气,什么叫恰到好处。卤水多一点就老,少一点就散。人活一辈子也是在找那个刚刚好。

季昌明最近常在杏花村散步。有时去培训学校看学员上课,有时去养老院陪高育良下棋,有时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养老院门外的石凳上听风吹树叶。

几个老学员认出他,有点拘谨。他摆摆手说退休了,现在只是老季。有学员问他以前当大领导是什么感觉,他说没什么感觉,就是每天开很多会。学员说那你现在呢。他说现在会少了,但事多了。以前开会是为别人,现在做事也是为别人。区别在于以前是被推着走,现在是自己走。

他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不是没升到更高的位置,是没早点退休。早退休就能早点来杏花村,早点看到这些柚木苗是怎么长大的。现在看了几个月,每片叶子都认得,但树长得太慢,他怕自己等不到开花。

祁同伟说季老您身体硬朗,等得到。季昌明摆摆手,说等不等得到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这些树会开花,就算他看不到,也有人替他看。

侯亮平把陈岩石的照片挂在办公室后,又去了一趟养老院。他带了一盒茶叶,是高育良最爱喝的铁观音。高育良说你最近来得勤。侯亮平说他心里有事。高育良问什么事。侯亮平说那个案子结了之后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以前他办案只看证据,不看人。现在他开始看人。但他发现看人比看证据难。证据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会变。

高育良端起紫砂壶给他倒茶,说法律条文不会告诉你一个人为什么会犯罪,只会告诉你他犯了什么罪。但你要知道,有些人犯罪不是因为坏,是因为走投无路。有些人立功不是因为好,是因为运气好。你看人,不能只看他做了什么,还要看他在什么处境下做的。这叫同理心。同理心不是同情,是你把自己放进那个处境里想一遍——你会怎么做。如果你跟他做了一样的选择,你就没资格站在高处审判他。

侯亮平沉默了很久。他说他以前觉得自己很公正。现在才发现,公正不只是按条文判案,是看见人。高育良说你这句话说得比我好。侯亮平说不是他说的,是陈老教他的。陈老生前说过法律不是冷冰冰的条文,是良心。

刘新建在跑第五个站点审批时碰了壁。县里土地规划调整,原定地块要收回重新分配。他在政务大厅等了整整一下午,快下班时才见到分管副局长。副局长说这块地没办法,上级统一调整。

他走出政务大厅坐在台阶上。太阳已经落山,路灯还没亮。他给祁同伟打了个电话,说地块可能要泡汤。祁同伟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再等一周。一周内有人会去县里。

刘新建不知道祁同伟找了谁。第四天上午,县里通知他去拿批文。他站在政务大厅柜台前接过文件,表格上盖着几个部门的章,鲜红印章墨迹还没干透。后来他才知道,是李达康直接给县委书记打了电话。李达康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扶贫项目用地,谁卡谁负责。

刘新建拿着批文在政务大厅门口站了很久。太阳很晒,他也没躲。

程度写的第二份调研报告被省农业厅退了回来。退稿意见只有两条:数据引用过多,建议补充实地走访案例。程度当天就收拾东西下乡去了,在山区微型站点住了好几天,跟蜂农同吃同住。回省城后他把第一版报告里的数据砍掉一半,补了具体个案进去。

其中有一个案例是王桂香。他写她学养蜂之前在村里务农,年收入不到三千。现在养了数十箱蜂,接入清流溯源系统后,蜂蜜收购价翻了几番。他在报告里专门辟出一段说这位农村妇女的增收变化不是靠补贴,是靠品质和信任——溯源系统让她的蜂蜜有据可查,消费者愿意为看得见的信任买单。

沙瑞金读完修改稿,拿起笔在旁边批注:这一稿数据更少,人更多。

蔡成功那批新蜂箱全部做完了。他把每一只都编了号,分给山区学员带回去试用。有个学员问他编号怎么认,他说编号不重要,蜂箱能用才重要。学员走了之后他又把每一只蜂箱重新检查了一遍,发现两只编号写反了,重新改过来。

陆亦可问他为什么口是心非。嘴上说编号不重要,背地里又偷偷改。蔡成功说不是口是心非,是不想让别人觉得他较真。以前较真被人笑过,后来就习惯了。把较真藏起来。陆亦可说她刚进反贪局时也藏过,发现藏不住的,人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蔡成功没说话。他把那两只改完编号的蜂箱搬到门口,蹲下来用手抹掉上面的灰。陆亦可说你现在不藏了。他说藏不住了。以前他以为藏起来就能重新做人,现在才知道重新做人不是藏,是改。改比藏疼,但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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