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掰开了揉碎了讲:“你们的新房,本来写的就是我和你爸的名,就是借给你们住的。你爸在新房抽烟不对,但他烟瘾大了一辈子,不是不想改,是一下子真改不掉,小玉就非得抓着不放?一家人就不能相互体谅?”
提到房,周文君没说什么。
周父吸了口烟:“你爹我辛辛苦苦大半辈子,掏出棺材本给你买房,自己在自己家里还不能抽烟了?你想想,是不是小玉无理取闹?我生气有没有道理?
更何况,小辈用茶泼长辈就是不对,是她没礼貌,你可以在这件事上顺着她,难道以后你要事事顺着她?”
周文君的脸色变幻莫测。片刻后,他一跺脚,夺门而出:
“要说你们自己去说,我没这个脸!”
周母看着周文君的背影,哼了声。
周父一挥手:“不用理他,他不在更好。”
套间的门一响,乌家一家四口出来。
乌磊握着乌玉的手,兄妹二人坐在沙发上。乌红伟和李萍坐在周父周母对面。
三言两语,乌红伟就被绕进去了。
“什么叫彩礼拿出来一半当教育基金?”乌红伟迷惑不解。
李萍倒是跳了起来,神情激动:“不行!退彩礼不行!”
周母慢慢放下茶杯,笑着安抚:
“有了孩子,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论对错。
亲家母,您没文化就不懂,现在的孩子竞争激烈,胎教早教幼教,编程外语机器人,生怕慢人一步,处处都得花钱。
亲家母,咱们彩礼八万八,让孩子妈掏出来四万块钱,也不是给我们的,是给孩子设教育基金,我们都是为了孩子。”
李萍这才松了口气:“不是还彩礼。”
周母微笑。
周父沉声:“甭管咋样,日子还得过。酒席钱是我家掏的,新房是我家买的,现在闹成这样,你家是不是也得拿出点诚意?”
周母客客气气:“我们都是为了孩子,孩子也是你们家的孩子。”
对上做领导的周父,李萍天然有点惶恐,又为婚礼闹事而内疚,转头看着乌玉,意思是让她赶紧答应。
乌红伟吭哧半天,说不出话。
乌磊小声对乌玉说:“好像还行?”
乌玉一把推开乌磊,站起来冷言:“周文君呢?
我是和周文君结婚,不是和您二老结婚,他面都不露?”
周母不赞同地看着她:
“周文君去单位加班了,年轻人,上进是好事。”
乌玉深呼吸,又问:
“教育基金存谁的户头?”
周父周母对视一眼:
“你们结婚以后,开联合账户,开支从联合账户走。”
李萍觉得挺好:
“小玉,注意你的态度。你公婆厚道人,钱还在你手里呢。”
乌玉不搭理李萍,冷笑一声看着周父周母:
“意思是,周文君也可以取这笔钱?
他好几个月没发工资了,你们让我掏一半彩礼出来养孩子,养哪个孩子?养周文君?
说来说去,不但让我掏钱补贴周文君,你们家还显得挺大度,以后孩子上学是不是还得找我要钱?”
乌家其余三人这才反应过来,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老实巴交又怒不可遏地看向周父周母。
周母急忙解释:“文君还是个孩子,他的工作我们肯定管到底,也会补贴他的开销……”
乌玉又说:“我和周文君的事,是我俩的事,为什么由他妈跟我谈?周文君呢?他什么活都不爱干,我不信他回单位了,他遇事就躲,我看是又躲起来了吧!”
她推门出去,众宾客“哗”的一声就伸着脖子朝她看。
当着众人的面,乌玉一脚踹碎泡沫板,揪着周文君回房。
周文君浑身挂满白色泡沫球,又惊又怒又尬。
乌玉掷地有声:
“周文君,这婚,我不结了!”
门没关,外面的宾客又“哗”的一声。
周父气得浑身发抖,起身重重关了门。
“我处处顺着你,就今天跟你讲了几句道理,你就闹脾气?”周文君难以置信,火也起来了,“你少拿捏我,乌玉,你闹啊,你有本事你打胎去啊!”
乌玉伸手揪住周文君的头发:
“开口就让我打胎,这是一条命啊,你爸妈生你的时候是不是把孩子撇了把胎盘养大了,你这胎盘,当年怎么没把你打了——”
两边撕打起来,周文君大喊:
“我妈说得对,乌玉,你故意的,你拿捏我!”
周母面露尴尬。
来不及制止,周文君继续喊:
“乌玉,别以为你挣得多就比我能耐,你不就被省里树了致富典型吗,一天到晚得意洋洋尾巴翘上天,谁都夸你,你四处压我一头,你算什么好媳妇,我今天偏不听你的——”
周父的疑问淹没在一片混乱中:“什么树典型?”
乌玉忽地安静下来,定定看着周文君。
良久,她释然一笑:
“周文君,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推门出去,顶着全场宾客“哗”的声音,乌玉大步离开,边走边拉黑了周文君全家,打了车直奔三甲医院。
仿佛是天意,刚好有个孕妇后悔没来,空出一台手术。
乌玉谁都没通知,只给亲姐姐金玉打了个电话,就直接从婚礼现场躺上了手术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