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分钟。
没有任何动静。
林胜利这才缓缓呼出一口气,脚从那枯枝上缓缓地挪开,继续往前。
大概又走了大概两百米,林子突然开阔了一些。
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后面,是一块被雪覆盖的缓坡。
坡顶上,几棵粗壮的落叶松并排立着,树干之间堆着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林胜利眯起眼睛,借着雪光仔细辨认。
那团黑影在微微起伏着。
呼吸。
活的。
他小心翼翼地又往前挪了几步,直到足够近,才看清了那是什么。
一头野猪。
很大。
非常大。
它就那么侧躺在两棵落叶松之间的雪窝子里,脑袋搭在前腿上,獠牙从嘴角伸出来,在雪光下泛着暗黄色的光泽。
身上的毛又硬又长,黑褐色,脊背上耸着一溜鬃毛,像一排钢针。
然后就是,它的肚子一起一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团白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不过,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独猪。
这个季节的野猪,大都是七八只成群,甚至是二三头成群,一头公猪,几头母猪,一群小猪。
公猪按照东北的方言,那就是大炮卵子!
可面前这个,竟然是独自的。
没有成群!
这可是非常罕见的情况。
也就只有大炮卵子,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况!
林胜利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这头猪目测至少三百斤往上,甚至有四百斤。
它在雪窝子里蜷缩着,体型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上一圈。
一头这么大的野猪,光净肉就能出两百多斤,再加上猪头、猪蹄、内脏,那是什么概念?!
如果能搞定,足够让盘古公社的一二把手,坐下来跟他好好谈一谈。
但前提是,他得先杀了这野猪!
林胜利深吸一口气,将身体压得更低。
野猪在休息的时候会时不时睁开眼睛。
不过那双眼睛视力极差。
只是感光灵敏。
不怎么需要提防。
真正需要提防的是,这家伙的听觉和嗅觉。
这绝对是真正的威胁!
任何异常的响动或者气味,都能让它在一瞬间暴起。
他得再靠近一些。
二十米,是他的极限。
三棱军刺的有效攻击距离很短,他必须在野猪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冲到它身边,将刀刃刺进它的要害。
如果一击不中,或者没刺中要害......
林胜利不想去想那个后果。
他伏在雪地里,一寸一寸地往前爬。
动作慢得像蜗牛。
每爬一步就要停下来听一听动静,确认野猪没有察觉,才敢继续往前爬。
雪钻进他的领口,冰冷刺骨,但他根本没感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前方那头野猪身上。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野猪的呼吸声越来越清晰,他甚至能听见那家伙偶尔发出的低沉的哼声。
八米。
五米。
不能再往前了。
林胜利停下来,右手慢慢探进棉袄内侧的口袋,指尖触到了三棱军刺冰冷的刀柄。
军刺出鞘,无声无息。
刀身在雪光的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正握。
刀身朝下,刀刃向前,刀柄紧贴掌心。
这种握法能发挥出最大的力量,一刀入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