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母亲,莫再哭了,我归家本是喜事,哪能一回来就三人抱在门口哭个不停?父亲和一众仆从都在门口看着呢。”
这番话说得侯夫人脸上微微一热,生出几分不好意思。
倒是那汹涌的泪意,竟真的平复收敛了几分。
沈舒澜扬起头看向父亲,朝着父亲咧嘴笑了一下,父亲朝她笑着点点头。
又转头看向一旁的程妈妈,眉眼带笑。
“妈妈平日里最是端庄稳重,今日见了母亲竟也情难自抑,不如晚几日再动身回金陵吧?”
程妈妈刮了下她的鼻尖,拉着侯夫人的手。
“能亲眼见着姑奶奶与姑娘安好,老身便已知足了,哪能再由着性子爽玩?此番出门已有半月有余,府中定然诸事杂乱,等着老身料理呢。”
程妈妈低头细细看着侯夫人的手,柔声说着。
“老太太那性子姑娘又不是不知道,身边也是离不开人的。”
侯夫人正欲开口问话,程妈妈却不曾抬头,依旧握着她的手缓缓说着。
“姑奶奶只管安心。老爷与老太太身子都硬朗,老太太旧年的头风,也亏得您早前寻来的神医给根治好了。”
又抬起头笑中带泪看着侯夫人。
“府中诸事都安稳妥帖,您兄长与嫂嫂里外操持着,府里两位小郎君也都议下了好亲事,另一位姑娘醉心山水,阖家安稳着呢。只念着盼着姑奶奶什么时候能再回金陵一趟,阖家团聚便再好不过了。”
侯夫人一听,眼眶又微微泛红,忙攥住程妈妈的手,点了点头。
“我这刚好,你又惹我!”
沈舒澜这才细看了母亲。
母亲风韵不减,虽已年近不惑,身姿气度依旧端庄秀丽,梳着高髻,上点缀着几只珠翠玉钗。
再往下打量。
身上穿着件藏青缠枝莲花褙子,内衬月白罗裙,母亲一向是对衣饰搭配讲究的很。
又看回母亲脸上,眼角有了几条细纹,沈舒澜不禁伸手去抚摸。
沈舒澜这才想起父亲还立在原地等候,便缓步绕过母亲,走到门前,直直扑进父亲怀里,将沈侯撞的趔趄半步,后又端正身形福礼。
“父亲康健,女儿回来了。”
沈侯眼中满是温和笑意,轻拍了拍她的肩头,低声问着,“我儿此番匆匆归府,怕是为了苏家那桩风波特意回来的吧?”
沈舒澜满眼讶异,抬头望向父亲。
“父亲已经知道了?”
沈侯点点头,捋了捋下巴的胡须。
“出了这是非大事,自然先一步得了消息。监察院的卷宗罪状已然递来,念在两家姻亲情分,特意先知会我一声,看要不要跟着上疏参奏。”
“那依父亲所言,父亲打算如何?”
沈舒澜浅笑着环住父亲的臂膀,一如往日的亲昵。
“自是看我儿想如何了?”
沈侯低头望着她,本想抬手轻抚女儿脸颊,又碍于礼数分寸,手僵在半空后从她身上划过,转而抬眼望向不远处正与程妈妈叙旧的侯夫人,语气急了几分。
“状纸上那苏云昭口口声声的言论,看的为父心惊!”
轻叹一口气,又拍了拍女儿的臂膀。
“外头那些言语,为父并非不知,只是女儿既已嫁为人妇,为父不便贸然插手,看来女儿心中定是已打定主意了。”
他又低头看向女儿,温声问着。
“我儿是希望此事大事化了,安稳揭过,还是愿我联络御史台,一同上疏参奏苏家?”
沈舒澜摇摇头,坦然抬眼看着父亲。
“父亲不用参奏,苏云昭与我心生嫌隙已是实情,女儿只求一纸和离,全了两家脸面,也卖苏家一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