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抬眼看了下苏云昭,“刚人舒澜一直陪着妈妈,哪有时间去更换衣裙?这些小事游则你就莫要挑拣了。”
苏云昭勉强扯了扯嘴角,看程妈妈并未留意自己所言,也就收回了手。
沈舒澜看着苏云昭动作,只是浅笑着未再言语。
“我来迟了,怕身上油烟重,冲撞了妈妈,还请妈妈不要怪罪。”
这时苏母扶着周妈妈笑盈盈地缓步走到堂前行礼。
苏母换了套月白暗纹缠枝褙子,头上特意选了那套头面中的簪子,又怕过于张扬,就簪了一根,未佩戴其他首饰。
程妈妈笑着端详了下苏母,“看看这衣裙,看看这通身气度,这才是当家夫人的风采,姑娘可得跟着苏夫人好好学学。”
苏母因为程妈妈的夸赞急忙掩面,脸颊上快速爬上了两抹绯红,但脸上得意的神色怎么也掩不住。
周妈妈在旁轻轻咳了一声,苏母抬眼看到苏父的微愠神色,这才赶紧收敛神情。
沈舒澜垂下眼眸,“妈妈提醒的是,日后婆母若是得了空闲,自会向婆母讨教一二。”
“既然人都到齐,哪有让贵客一直站着的道理,程妈妈快上座。”
苏父开口,又用眼神盯了下苏云昭,示意他此次席面切不可生事。
“即便如此,那老身就却之不恭了。”自己款款坐下。
正当几人准备落座时,苏云昭又拉起了沈舒澜的手,为其拉了椅子,“妈妈代表的是外祖家,又是女客,理应由澜儿坐在程妈妈身侧才是。”
这时苏父坐在了东侧上首位置,苏母则坐在了他的左手位置。
沈舒澜就势坐下,“那就有劳夫君照应备菜了。”
苏云昭一时没反应过来,原以为自己只是客气下,没想到沈舒澜真就顺水推舟了。
苏云昭眼神冷了一瞬,又换上了温和的笑意。
“那是自然,这本就是嫡妻守礼侍席之位,那自也是我的分内之事,”拍了拍沈舒澜的肩膀,自己坐到末席去了。
沈舒澜待他坐下,也笑着像模像样拉起他的手,“那夫君今日可不要提前离席,扫了家中兴致才是,不然苏府脸上无光呢。”
苏云昭语气冷硬,“这事不用澜儿费心。”
苏母起身,低声向着程妈妈介绍。
“也不知程妈妈口味深浅,今日弄得匆忙,厨下备了几样时鲜小菜,若是不合妈妈口味,还请妈妈见谅。”
“苏夫人您太过客气了,能得苏夫人亲自厨房安排的,定是极好的,老身今日是得了口福来的。”程妈妈点头称赞着。
苏母笑盈盈地继续,“这第一道蜜煎便是这青梅,厨房用熟蜜慢渍封存的,酸甜可口,请妈妈开开胃。”
程妈妈笑着轻轻摆手,“夫人费心周全,老身感恩,只是老身年岁已高,近年咀嚼渐觉费力,这甜物是万分不敢沾碰的,您备的清茶倒是适口,刚才您未到时,忍不住多喝了几口呢。”
苏母立刻会意,抱歉地笑笑,“原来是这般,是妾身考虑不周了,这茶能得妈妈喜爱也是福分,那为妈妈添些茶水可好?”
程妈妈轻轻点头,“那就有劳夫人了。”
后面丫鬟在为程妈妈添茶的时候,程妈妈转头看向沈舒澜,
“姑娘跟苏夫人要学的可多呢,这些可都要时刻警醒不可出错的,要如夫人这般滴水不漏的。”
沈舒澜也跟着笑,“婆母气度端凝,涵养深厚,自是我比不上的。”
这一套说辞下来说了苏夫人脸上的得意又多了几分。
沈舒澜用银箸轻轻拈起一枚,在眼前看着这青亮梅子,小口抿入口中。
这梅子入口竟有微微酸涩之感。
沈舒澜也不做声,只微垂眉眼,抬袖轻掩下唇角,悄悄俯身,对着唾盂轻轻吐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