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两人谁也没做声。
走过园中的满园梨花,一阵微风拂过便落雪纷纷,煞是好看。
苏云昭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也不管之前跟清辞约定只穿里衣上床的规矩。
自己挠了挠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环顾了下陈清辞的内室。
这里与沈舒澜的桐梧阁不同,处处布置的雅致轻柔,每一样都是苏云昭细细为她准备的。
对窗摆着螺钿梳妆台,台上摆着胭脂膏粉和各色简便的珠钗。
看到那些珠钗苏云昭总觉得委屈了她。
之前她带了个珍珠簪,被母亲念了好久,只能带些素气的款式。
浅黄的纱帐垂在床边,那是两人一起挑选的,床沿上铺着软缎锦褥。
墙边立着雕花小柜,上置青瓷小瓶,插着时新鲜花。
他在窗边的软榻坐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将身子歪斜在榻上,看着陈清辞的脸默不作声。
“大爷是想与我说什么吗?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让大爷不悦吗?”
陈清辞轻柔的话语打破了两人这层寂静,只是她轻柔的声音有着掩藏不住的疲惫。
这让苏云昭心里狠狠揪了一下。
他起身走到床前,半蹲着用手指划过陈清辞细嫩的脸。
“只是觉得替你委屈,这般隐忍,孩子的事,孩子。”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件事对清辞的打击很大,他都理解,他语气更轻缓了些,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不是吗?清辞莫太过伤心了,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将身子调养好。”
他完全蹲在陈清辞床边,低声哄着她。
“这件事我知道清辞收了委屈,那司药几句便让清辞心情跌至谷底,所以我们更要振作,等你真正有孕胎像稳固的时候,我就跟母亲商讨抬你做平妻好不好?清辞且在忍忍。”
他拉着她的手凑到脸边,轻轻亲吻着她的手背。
陈清辞的眼泪就这样一颗接着一颗从眼角滑落。
她撑起身看着苏云昭,朝他扯出一个笑容。
“就是大爷劳心,我受些委屈倒是没什么的,这两年要不是有大爷,清辞不知道该有多难过。清辞是承着大爷的恩的。”
苏云昭眼睛亮了亮,仰头看着陈清辞。
“清辞最是通情达理。”
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缓缓低下头。
“今晚阖府家宴,要宴请远道而来的外祖家贵客,恐怕清辞不能与我们一同用膳,你现在饿不饿?想不想吃些什么?我让小厨房给你备上一份可好?”
陈清辞听得真切,今晚的家宴她又一次是外人一样不能登堂入室。
她突然为自己感到委屈,声音有些颤抖,
“家中难得来贵客,又是姐姐的外祖本家,按礼来说,我确实没资格一同入席的,可是,”
她定定看向苏云昭,“大爷忍心让我一人独处,而你去在贵客面前展现夫妻情深吗?”
苏园昭听闻撇了撇嘴,低着头揉着她的手腕,
“清辞知道我的,我是一刻不愿靠近那沈舒澜,但是没办法,她外祖在金陵是最顶级勋贵,势力盘根错节,连天家都要礼让三分,这要是有他们和沈侯爷的共同助力,我在朝堂上就不会只是一个区区七品编修了。”
他轻咳一声,用手指轻划过陈清辞的手背,“你知道我爹一生平庸碌碌,混到头也就这样,但我不同,我是新科探花,天家寄予厚望,所以才让她沈舒澜嫁到苏家,这代表着我的前途一片大好。”
他抬起头,言辞恳切,“清辞再忍忍好不好?就当是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