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苏母拜别后沈舒澜带着程妈妈和枕书来到自己的院子。
程妈妈看着月洞门上题写着‘桐梧阁’三个大字,思索了许久。
“凤凰非梧桐不栖,非醴泉不饮,寓意倒是极好的。”
沈舒澜听完却不以为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是啊光耀门楣,名垂家乘,用一方宅院留住朝中新贵这个响亮名号,自是极好的。”
她也跟着抬头看了看匾额,“这片院落本来说是休憩区域,是我嫁进来时特意修的,只是这里跟妈妈预想的满园春色可能会不太一样,妈妈随我进去看了遍知。”
走进月洞门后,院内一片绿意葱葱,除梧桐和松柏外,更有银杏、国槐、梓树、榉木错落而立,旁侧又衬一片修竹。
树影森森,满目皆是青翠苍郁,不见半分花蕊艳色,日影西斜,叶子被镀上一层浅浅金边,在风中轻轻摇曳着。
程妈妈扫了一圈院子,又看了眼沈舒澜,“这院子好是好,佳木葱茏,可姑娘今才十八岁,正是明媚鲜妍的年纪,住这种院子倒是显得老气沉闷了,怎么不移栽几棵桃李金桂装点下呢?”
沈舒澜耸了耸肩轻笑着,“不过一处院子罢了,我若像在家中那般诸多要求,他苏家会觉得我性子挑剔,刁钻难侍呢。”
她将一些不能说的话通通咽下,现在挑不出错都让苏云昭厌烦,自己再挑拣下,恐怕他苏云昭会日日冷眼相待,公爹也会教导自己铺张浪费,有损清誉吧。
程妈妈倒是听出了沈舒澜的话里有话,轻轻叹了口气。
回到房中,沈舒澜拉着程妈妈在前厅坐下,示意江芙给程妈妈看茶。
枕书环绕了一圈前厅,只觉得看着略朴素了些,苏家明媒正娶的嫡妻,所住居所竟是这样。
正面一张素面梨花木平头案,案上一樽青瓷方瓶,案前是两把太师椅,中间设一小几,并无其他金玉珍玩陈列。
枕书刚想说什么,程妈妈抬头,用眼神示意她不可多问。
枕书便知趣地闭了嘴。
沈舒澜从袖袋中拿出了祖父的那封信。
未时的光线还照着屋中大亮,她轻手将信件从封中拆出细细读着。
“吾孙澜儿亲启:
展信安。久未相见,不知吾孙近日起居安睡否?特修此函,以慰远怀。
吾今精神尚健,虽不及盛年,却也无灾无病,堪谓硬朗。唯步履稍缓,出行须仗拐杖。
汝姨母昔年曾觅得一段上好金丝楠,为吾雕成手杖,吾素来轻闲少用,日前于书房不慎踉跄,幸得亲随宏泽随侍在侧,及时相扶,未致大碍,汝不必挂心。”
读到这沈舒澜抬起头看着程妈妈,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外祖信中所说踉跄之事,可有摔到?可有行医问诊?严不严重?”
程妈妈侧了侧身,“姑娘且安心,所幸不曾跌倒,就略微抻到了些,不打紧的,老爷卧床不到一日便如往日了。
沈舒澜轻轻拍了拍胸口,“那便好,外祖无事便好。”
又继续往下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