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你说什么?清辞怀孕了?谁说的?有大夫查验过了?”
苏母站直了些,“可不是么,游则一早上就是因为他清辞妹妹有喜了,才拉着她过来闹着让人学看账本呢。人舒澜体面大度,不仅没有责怪,还要请宫里的孟司药来为那小。“
苏母抿了抿嘴,将小贱人咽下,要不老爷又要说她嚼口舌。
”为清辞诊断呢,哪有这般好的正头娘子?”
她撇了一眼苏云昭,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清辞用了什么术法,让游则的魂儿天天往她那处飘。“
她又看向沈舒澜,“倒是舒澜,你才应该赶紧怀孕,生个嫡子。让游则收收心才是。”
苏云昭想反驳,苏父抬起手,苏云昭立马噤声了。
沈舒澜没有抬头,继续品茶。
苏父看向陈清辞,“请过大夫了?大夫怎么说?”
陈清辞颤抖着,手指拉着衣袖,“回春堂的李,李大夫说,胎像初现。”声音越来越小。
苏父又看向坐在后面的沈舒澜,她依然品着她的茶,仿佛早上的事情跟她没什么关系。
是呀,公爹。”
沈舒澜轻轻啜饮一口茶,将茶盏搁回桌上,笑着抬头。
“妹妹有孕是喜事,该好生照料才是,城里妇科大夫多是男子,诊脉问症诸多不便,妹妹也觉得拘谨,所以我想请孟司药来为妹妹细细诊断一番。一则孟司药医术精湛,二则同为女子,妹妹能稍微安心些。”
她顿了顿,侧过头看着茶盏,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咱们也好早做准备,不是么?”
听到要请孟司药来府上,苏父后退了一步,苏母急忙扶住才站定。
他怎会不知孟司药,御前女科圣手,司药局中六名司药就以孟司药手法最精。
无论是宫中女眷的胎产调养,还是日常诊断皆经其手,寻常官员请不动,普通勋贵需要托人才能将名贴递进司药局,还要看人愿不愿意。
苏父轻咳一声,“这,这不好吧。人孟司药专看宫中贵眷,家里又不是主母有喜,这传出去,”
他没说完,他怕这传出去,坊间会对孟司药因一个没有名分的女子到访苏府这件事越传越凶。
这几年,他都不知道如何称呼陈清辞,好像连个外室都算不上,只能称呼其名字。
他不是不知道外面那些传闻,儿子苏编修放正妻不理,与青梅情投意合,他选择放任不理,反正这些流言几日便会平复下去。
但怀孕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家中其他女子有孕,嫡妻帮忙请医师诊断,他营造的清流之家的名誉会在一声声嘲笑中毁于一旦。
他苏家会成为坊间每个人的饭后谈资。
他苏沿之丢不起这个人。
沈舒澜起身看着苏父,“公爹我知道您的顾虑,孟姐姐是嘴严的人,她断不会传闲话,其他人也只能知道,苏府请得动孟司药是苏府的本事不是吗。”
然后她侧过脸,喊着身后侍立的江芙和杏荷。
“江芙,杏荷,你二人拿着我的名帖速速去司药局。”
她又从头上拔下一根玉兰簪子塞进江芙手中。
“连着这根簪子和名帖一起带去,孟姐姐看到了便会知晓。会安排好赶来的。”
两位丫鬟向众人福了福身,倒退着出了花厅。
苏父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没有说话。
苏母在一旁轻轻拍手,“老爷您看,还得是咱们舒澜说话有份量,哎呀京城妇人何人不知孟司药的美名,能有孟司药长眼,是真是假一眼便知。”
苏母回头瞥了一眼陈清辞,冷哼了一声不再看她。
陈清辞在苏云昭的怀中微微打了个冷颤,此刻她觉得自己像是油锅上被炙烤的蚂蚁般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