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璃终于抬头，定定看着她。

“你到底想干什么？”

曲柠往窗边走了两步，阳光从玻璃斜切进来，在她白得几乎透明的侧脸上。

“我想让你自己选。公开，还是隐瞒。追究，还是容忍。决定权在你手上。”

林月璃沉默了几秒，才开口：“你把这种事告诉我，就不怕我转头去跟告诉爸爸？”

曲柠笑了一下。

“你可以试试。不过你得想清楚。林振远既然能把钱转去港城，能给林佑安铺路，就明他真正想保的，从来不是你。”

“你连血缘都没有，最大的价值，就是他找个好人家给你卖个高价，拉一下姻亲关系拓展一下林氏的资源。”

林月璃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话。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林振远近来的异常，沈曼青对她的依赖，家里突然变紧的现金流，还有那一次次莫名其妙的港城行程。

所有散乱的线，一瞬间像被人强行拽到一起。

她缓缓抬眼，看向曲柠，“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曲柠太危险了。

但她也把话得很明白，她现在把刀递到林月璃手上，就是想让林振远引以为傲的女儿去割他的肉。

曲柠把那几张打印纸往前推了推，“你不蠢，真真假假你自己判断。”

林月璃没立刻去接。

她盯着那份资料，眼神一点点冷下来，“私生子的事，你应该直接告诉妈妈。”

曲柠垂了下眼，语气淡得像在别人的事。

“你不怕她打草惊蛇，只管去。就怕你和你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扫地出门了。”

沈曼青是个富贵全职太太，这辈子没上过一天班，根本不知社会凶险。

而一个男人铁了心要无罪转移婚内财产，甚至是让妻子净身出户，太容易了。

光林氏AI医疗子公司过桥用的三个空壳公司，法人全是沈曼青娘家人这一点，就能把姓沈的一家子都打包进去蹲大牢。

林月璃手指微微一颤，终于伸手，拿起了那几页纸。

纸张很薄，在掌心却像压了块铅。

她看得很快，越看，脸色越沉。

“教育信托……”她低声念了一遍，“初始注入三千万美金，后续分批追加？”

林月璃的脸色一点点发白。

她忽然明白了。

林振远最近对她的态度为什么变了，为什么催她尽快和顾闻定下关系。

为什么在家里一边骂曲柠，一边又对她手里那点股份迟迟不肯彻底放开。

原来他不是怕林家没人接班，他是早就另有安排。

“林月璃。”曲柠叫了她一声。

林月璃抬头，警惕地看着她，“你又想什么？”

“我想，这把刀，你最好握紧点。”曲柠看着林月璃的眼睛，有如地狱修罗，

“你仔细看看第二页，那只教育信托里装的不仅是现金，还有林氏新材的期权。你以为你手里捏着2%的干股能保你一辈子？林振远已经在做资产剥离了。”

林月璃呼吸停滞，猛地低头翻到第二页。

纸上的资金流向和股权架构图清晰明了。

林氏新材是林氏集团最赚钱的板块，正准备单独剥离上市，而她名下那2%的股份，在复杂的置换协议里，随时会被稀释成一堆废纸。

“爸爸他……怎么敢……”林月璃手抖得厉害，纸页发出哗啦的轻响。

“他有什么不敢的？”曲柠轻笑，“一个连亲生女儿都能扫地出门的男人，你指望他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养女大发慈悲？”

林月璃脸色煞白，后退两步。

她一直以为自己在林家无可替代，只要讨好沈曼青，只要乖乖听林振远的安排去联姻，她就是名正言顺的林家大姐。

现在她明白了，她只是个联姻工具，是林振远用来掩护那个六岁私生子长大的过桥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