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墙之隔,乔伊斯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夜色浓稠,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到他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撞在胸腔上,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知道自己应该睡得着。
整个下午过得很完美,皎皎一直在他身边,他应该高兴的。
他应该高兴的。
在白皎皎面前,他也确实表现得很高兴。喋喋不休,叽叽喳喳,像一只终于回到主人身边的大型犬,恨不得把一个月没说的话全部倒出来。
可那些愉悦底下,埋着一根刺——齐慕白。
乔伊斯闭上眼,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画面。
白皎皎伸出她的手,轻轻握住了那个混蛋的手。
那只手,白净的、纤细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
她今天涂了护手霜,他闻到过,是淡淡的蜂蜜牛奶味。
那只手就这样搭在了齐慕白的掌心里。
乔伊斯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不是在介意齐慕白。那个平平无奇的男人,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介意的是白皎皎的反应——她明明不认识那个人,为什么会伸出手?
乔伊斯翻过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白皎皎醉酒那晚,趴在他怀里,呢喃的那个名字。
“齐任”。
也姓齐。
他肯定是跟所有姓齐的人天生不和。
乔伊斯闭了闭眼,终于沉不住气了。
他拿起床头的光脑,指尖在屏幕上快速划了几下,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怎么样?”他开门见山,语气不算好,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躁,“查到了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传来为难的声音:“少爷,我们排查了您指定范围内所有姓齐的男子,资料筛查了好几轮,确实没有发现值得重点关注的对象。”
乔伊斯的眉头拧了起来。
“您看……要不要扩大一下范围?”那边试探着问,“或许这位‘齐任’并不在边境地区,而是在——”
“继续查。”乔伊斯打断他,“扩大范围,你们自己看着办,尽快!”
“是。”
挂了电话,乔伊斯把光脑扔到一边,仰躺着,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
电话挂断,他沉默几秒,翻身下床。
他随手扯过一件上衣套在身上,遮住赤裸精壮的上半身。
穿戴整齐后,他推门,来到了一室之隔的白皎皎的房间门口。
他看着那扇门,抬手,轻轻敲了三下。
“皎皎,”他压低声音,“你睡了吗?我想跟你聊会天。”
没有回应。
乔伊斯等了一会儿,手指在身侧慢慢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他低头看了看光脑上的时间。
十一点四十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可笑。
深夜十一点,站在一个少女的房门外,敲她的门。
就算白皎皎不介意,他也该有点分寸。
他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转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