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致远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周妈妈不在。

周远山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没有看。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他问道。

“嗯。”

周致远换了鞋，走进客厅，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周远山放下报纸，看着他。

“你去找桑柠了？”

“没有。我出去走了走。”

周致远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

“妈到底怎么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周远山没有说话。

他拿起茶几上的烟斗点燃，吸了一口。

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散开。

周致远侧过头看着他，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爸，你知道原因对不对？”周致远问道。

周远山把烟斗放下，靠在椅背上。

“我不知道。你妈不愿意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我跟她结婚三十年了，她不想说的，我从来不问。”

周致远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说了声。

“我去睡了。”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爸，我不会放弃桑柠。我不觉得她做错了什么。”他顿了顿，“妈没有理由地否定一个人，这不公平。”

他走了。

周远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他拿起烟斗又吸了一口，烟雾在灯光下慢慢散开。

他不知道自家老婆在怕什么。

他只知道，她怕的是桑柠身上带着的某种东西。

也许是一个姓，也许是一段过去，也许是他不知道的某件事。

……

周致远回到房间，关上门。

他没有开灯，坐在床边，拿出手机，翻到桑柠的号码。

看了很久，他又把手机放下，枕着脑袋躺下来。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条细细的白线。

月光很冷，他看了很久，没有睡着。

他坐起来，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旧相册。

那是他小时候的照片，他很久没有翻过了。

他翻开第一页，是他满月的照片，皱巴巴的，像一只小猴子。

他笑了一下，继续往后翻。

一岁，两岁，三岁，每一页都有周妈妈抱着他的照片。

她那时候很年轻，头发很长，笑容很温柔。

翻到中间一页，他的手停了一下。

那是一张他没有见过的照片。

是他妈妈年轻时拍的。

她站在湖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在肩上，笑得很灿烂。

旁边站着一个男人，穿着一件白衬衫，眉眼温和。

他的手搭在周妈妈肩上，两个人靠得很近，像是很亲密的关系。

周致远看着那个男人，他不认识。

他翻到背面，上面写着一行字，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还是能看出来。

“1990年，西湖边。”

旁边还有一个小字，是一个姓。

桑。

周致远的手指在那个“桑”字上停了一下。

桑。

桑柠的桑。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相册合上，放回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