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随意，就像随口问问今日天气。

全场鸦雀无声，没有一人敢应声。

刚才还站出来厉声斥责他的武将，此刻缩在人群最前面，脑袋埋得最低。

他武魂完好，魂力也未曾被封锁，可连抬手的胆量都没有。

方才那股威压降临的瞬间，他真切体会到了直面死亡的滋味。

眼前这人只需一念之间，自己便会灰飞烟灭，不留一丝痕迹。

“既然没人反驳，那就按本王的意思行事。”

徐晏离缓缓转身，看向龙椅上的许家伟。

许家伟瘫靠在王座上，双手死死攥着扶手，脸色灰暗憔悴。

他嘴唇动了动，想要开口辩解，喉咙反复滚动，最终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望着徐晏离那张与许望舒一模一样的脸庞，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惶恐，还有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释然。

终究，还是走到这一天了。

他想起二十多年前那个雨夜，自己站在宫门，看着许望舒被侍卫押着出城。

她回头望了他一眼，没有怨恨，没有恼怒，只剩满心疲惫，是彻彻底底对他失望。

“就这样吧。”

许家伟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耗尽了毕生所有力气，“退位诏书，朕……我来写。”

大殿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有人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有人垂着头，肩膀不停颤抖。

当然也有人悄悄松了口气，像是卸下了积压多年的重担，充满是兴奋。

徐晏离微微颔首，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走到大殿门口，他脚步微微一顿，依旧没有回头。

“舅舅，明日此时，我要见到诏书。”

话音落下，他径直迈步走出大殿。

殿外阳光洒落，月白衣袍被染上一层淡淡金光。

他立在台阶之上，望着广场下跪满一地的侍卫，太监，宫女，又望向城墙外一道道朦胧乳白光柱，轻轻舒了口气。

身后皇宫正殿，压抑的哭声缓缓传开，分不清是悲恸，还是解脱。

徐晏离始终没有回头。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团混沌光晕，随手一弹。光点冲上高空，化作漫天温柔光雨，笼罩整座星罗。

广场上跪拜的众人，有人抬手接住飘落光雨，瞬间泪流满面。

徐晏离收回手掌，身影在晨光里渐渐消散。

只有一句低语，随风飘散在天地之间。

“母亲，您看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