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秋白从戒指中拿出一个陶罐,打开塞子,瞬间一股刺鼻的油味飘散开来。
这是他在武魂城买来的火油,本来是打算在野外生火用的,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山谷里的动静那么大,估计已经有人往这边赶了。”他一边说,一边将火油洒在唐昊的尸身上,“如果让人知道昊天斗罗死在这里,还被人扒光了魂骨,麻烦可就大了。”
“直接烧了?”杨孤云问。
“烧了就了结了。”
荒郊野外,谁会在乎一具被烧焦的尸体。
再说了,扒光了魂骨,烧焦了尸体,谁有会知道死在这里的是谁?
唐昊销声匿迹快二十年了,贵族又不认识几个,又会有哪家的官差帮忙调查。
估计又是一桩无头凶案咯。
火焰“呼”的一下窜起来,瞬间将唐昊整个人裹在火光之中。
周秋白凝视着火堆,思绪万千。
一代封号斗罗,死了连个坟都没有,可悲。
“走吧。”
杨孤云紧随其后,身后火势渐远,不过好在唐昊把这片小山林周边弄秃了,否则刚刚那一烧,真得整成山林大火来。
放火烧山的事周秋白可做不来。
一路沉默,行走了一个多时辰,地势渐低,耳边传来潺潺水声。
“歇会儿。”
周秋白在溪边找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脱下左臂的衣衫,浸入水中,拧了一把,将伤口周围的血污洗净。
杨孤云则坐在另一块石头上,不归枪倚在肩头,俯身捧起一捧溪水喝了几口,又用剩下的水拍了拍后颈。
“爽。”周秋白忽然说道。
杨孤云侧头看他。
“你不觉得爽吗?”周秋白将湿布搭在肩上,“好久没打得这么痛快了。”
杨孤云思索片刻,点了点头:“确实。”
“就这?”周秋白略显夸张地看着他,“那可是昊天斗罗!全大陆最强的那一档。我们俩,一个魂宗一个魂王,硬生生把封号斗罗撅了,你就给我一句确实?”
虽然他也觉得一个残了的封号斗罗确实没什么高兴的,但杨孤云啊......
你能不能稍微有点其他表情。
面瘫啊你!
靠腰嘞,为啥被他整破防这么容易,他破个防这么难?
“高兴归高兴。”杨孤云端坐在溪边,单手撩水洗脸,头也不回,“你先把气喘匀了再说。”
周秋白没有反驳,毕竟他确实在喘息。
左臂的伤不妨碍他说话,但那断断续续的疼痛让他不得不慢下语速。
杨孤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沉默了一路的人却反倒先开口,语气依旧冷淡:“离家那天我就告诫自己,不变强就会死在外面。”
“今天打完,我觉得离那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脱胎换骨?”周秋白问。
“差不多。”杨孤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以前有些理不清的关节,今天终于通了。”
“刚刚那招还可以再改。”
周秋白没有追问,杨孤云肯说这么多已经是难得,再继续问下去只会打扰他的思绪。
对于枪客而言,一场生死搏斗后的沉淀,往往比几个月的苦修更为宝贵。
“不过话说回来。”周秋白望着那丛芦苇,“我们能赢,靠的可不是自己多厉害。”
杨孤云嗯了一声。
“武魂殿的封号斗罗先帮我们耗了唐昊半条命,十万年魂环也被炸了,旧伤加新伤。就算如此,他还是差点把我们带走。”周秋白忽然笑了,“要是我们不是往东走,或者唐昊不是在这片林子歇脚,今天的事根本不会发生。所以说到底还是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