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向来言出必行。
回到村长家的临时驻地后,他没有片刻耽搁,第一时间便当众下达了团队撤离的命令。
消息一出,大家都有些不理解。进山至今他们还没开展过调研,样本记录和环境数据采集更是还没开始,现在撤离就相当于直接放弃项目了。
虽然可惜,可这些人都是他如此急切地叫停工作,肯定是遇到了棘手的问题,有自己特殊的考量。
所以,大家也都没问什么,沉默有序地开始收拾仪器、整理调研档案,准备撤离工作。
可顾语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她不明白,不过短短一夜之间,怎么一切都变了?
这次的罕见病调研是她费尽心思争取来的机会,是她后续进项目组、像顾津言证明、乃至压过温若的关键筹码。可现在项目突然叫停,那她后续这些要怎么实现?
顾语蔚不会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她急得团团转,开始思考这件事要怎么解决。
突然之间,她想到史密斯今天早上出过门的事。
这穷乡僻壤地,除了那户人家,这里再没有任何值得他去的地方。所以,他肯定是去了那户人家。而恰巧,温若早上也在那里。
事情很明显了,一定是温若!趁她不在,对着史密斯搬弄是非、刻意诋毁,才让态度一向坚定,对这次调研十分感兴趣的史密斯,突然做出撤离的决定。
顾语蔚觉得,她还真是小瞧温若了。
原本以为她之前给史密斯吹的那些耳边风,已经足够把温若钉在耻辱柱上,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有了改变,看来,她肯定没少从中做手脚。
但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要稳住史密斯,温若的事情,她晚点再找她算账。
顾语蔚神色焦急、步履匆匆,很快便来到了史密斯门外:“老师,您在吗?我有话想和您说。”
此刻的史密斯正低头核对撤离清单,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英文数据,神情淡漠沉静。听着门外仓促的声音,他眼皮未抬,甚至有些厌烦,心想,来得还真快。
不过来了也好,他反正也是打算找她的。
门开了,顾语蔚快步冲进来,刻意收敛了眼底的戾气,强行堆砌出满脸的慌张与委屈,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全然无辜的模样:“老师,我听说您要带着团队全部撤离?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我们调研还没完成,现在走的话,前期的所有心血就都白费了。”
史密斯定定看着她,神色无波无澜,半分情绪都没有。
以前他还没怎么觉得,如今多看两眼,便会觉得,他这个学生,有时候确实情绪太过外露、太过刻意了。
被他这么盯着,顾语蔚也有些心虚:“您怎么这么看着我?”
史密斯不喜欢兜圈子,于是直言道:“关于这次的调研,你是不是在背后做了手脚?”
闻言,顾语蔚心头一惊,她强撑着镇定:“老师,您怎么突然这么问?是不是有人跟您说了什么?您知道的,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专心跟进调研,哪里有时间去弄其他的。您千万不要相信某些有心之人的片面之词,而影响了我们师生之间的感情。”
她这些话,虽没明说,却字字句句指向温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