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务府新调来的人,上个月她已经清查过一次宫人底细,刘全落马后内务府重新换了人,按理说不会再有漏洞。
但如果许崇文在京中经营了三年,他渗透进来的人,未必都是通过刘全那条线。
一条线断了,还会有第二条。
她必须把许崇文拿下来,否则就是堵了东墙漏了西墙,永远没有尽头。
傍晚,阿诚回来了。
“主子,善和寺住持法号了尘,六十多岁,据说是二十年前从江南来京的。”
“江南。”
“是,而且属下在寺中转了一圈,发现后院禅房有一间长年锁着,知客僧说是住持的私人佛堂,不让外人进。”
私人佛堂。
顾夕瑶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暮色四合的天幕。
“阿诚,你说一座京城的小寺庙,住持从江南来,和许崇文同乡,寺里有一间外人不能进的密室。”
“主子是觉得……”
“许崇文不只是去上香。”顾夕瑶的声音很轻,“善和寺就是他的据点。”
她转过身,“去御书房递话,就说请陛下今晚来坤宁宫用膳。”
“是。”
阿诚走到门口时,宋时瑶从另一个方向快步赶来,脸色不太好。
“主子,太医验过了,桂花糕里头掺了东西。”
“什么东西?”
“微量的安神香料,太医说这种香料单吃无害,但连吃十天以上,小孩子会变得嗜睡、听话,对给他东西的人产生依赖。”
顾夕瑶的眼神彻底冷了。
不是毒,是驯化。
有人想控制昭儿。
林翌来坤宁宫时,顾夕瑶已经把所有线索整理成了三页纸,摆在桌上。
他进门先看了一眼那三张纸,又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在桌前坐下,一页一页看完。
“善和寺。”他放下纸,语气沉沉的。
“许崇文的联络据点,沈渡入京时落脚的地方,还有一间不让外人进的密室。”顾夕瑶倒了一杯茶推过去,“另外,东宫来了一个不明底细的嬷嬷,用掺了安神香料的桂花糕接近昭儿。”
林翌的茶杯顿在唇边。
“昭儿?”
“赵婉儿的儿子,冯正言的外甥孙。”顾夕瑶说,“这个孩子的血统是冯家最后的牌,如果有人拿到这张牌……”
“冯家已经灭了。”
“冯家灭了,但周鹤年的门生网没灭。”顾夕瑶的声音很平,“章伯年、崔应廉、范宏远、冯正言,这些人全是周鹤年的弟子,他们各自为政的时候像是散沙,但如果背后有人串联,他们就是一盘棋,周鹤年死了,棋还在走,说明有人接了他的位置。”
“你觉得是林旭。”
“许崇文把林旭引荐给周鹤年,周鹤年收林旭为关门弟子,周鹤年死后,许崇文替林旭经营这张网。”顾夕瑶把三页纸收拢,“林旭自己不出面,许崇文在暗处调度,沈渡在明处游走各方,三个人分工明确。”
林翌放下茶杯,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早朝后我见张首辅。”
“你准备怎么问?”
“直接问。”
顾夕瑶看了他一眼。
“周鹤年的门生一百一十七人,张首辅在朝中四十年,不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林翌站起来,“我不跟他绕弯子,拿着门生录当面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