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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危险时刻(1/2)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山间的雾气混合着尚未散尽的雨腥气,黏稠湿冷。临时营地灯火通明,却驱不散笼罩在每个人心头的凝重。靳寒坚持亲自带队前往李家坳等几个“孤岛”村勘察的决定,在出发前的最后一次简报会上,依然让随行的地方干部和靳润的工作人员面露忧色。

“靳董,天气预报今天午后可能还有雷雨,进山的路太危险了,滑坡风险一直很高。我们是不是等大型机械再多开一段路,或者等天气更稳定些?”当地一位熟悉地形的老交通劝道。

“是呀,靳董,您坐镇指挥就行,我们带人进去,把情况摸清楚回来向您汇报。”靳朗派来协助的靳润安保队长也忍不住开口。

靳寒正在检查背包里的装备——卫星电话、急救包、少量高能量食品和水,动作沉稳。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等,村里的老人孩子等不起。大型机械进度慢,而且有些路段机械也上不去,需要人先探明情况。我清楚风险,所以才要挑选最精干、最有经验的同志一起去。这次不是观光,是探路,是评估,也是给被困的乡亲们一个信号:我们没有忘记他们,正在尽全力打通道路。我既然来了,就不能只在安全的地方听汇报。”

他的语气并不激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众人知道劝无用,只能打起十二分精神,做最万全的准备。队伍精简到八人:靳寒、两名靳润的安保人员(都曾是特种部队退役,有丰富的野外和应急经验)、两位当地最好的向导(一位是老护林员,一位是熟悉这一带山地地形的村支书)、一位携带简易医疗设备的随队医生、一位工程技术人员,以及一位负责通讯和记录的年轻员工。每人背负着部分急需药品、少量补给和工具。

靳朗被父亲严令留在主协调点,负责总体调度和与后方的联络。临行前,靳寒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什么也没,但眼神里的信任和托付,靳朗读懂了。他看着父亲和队员们的身影消失在晨雾笼罩的山道入口,拳头不自觉地攥紧,心中那根弦绷到了极限。

最初的行程还算顺利。队伍沿着之前抢通的一条简易盘山道行进,虽然路面布满碎石泥泞,不时需要手脚并用地攀爬或绕行塌方体,但尚在可控范围内。老向导经验丰富,一边用木棍探路,一边提醒大家注意脚下松动的石头和头顶可能的风化岩层。山林寂静得有些诡异,只有脚步声、粗重的呼吸声和偶尔惊起的鸟鸣。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腐烂植物和隐约的硝烟(可能是远处滑坡扬尘)混合的气味。

随着深入,路况愈发恶劣。多处路段被倾泻而下的山体完全掩埋,只能从旁边坡度极陡的灌木丛中艰难绕行。有些地方,道路半边悬空,下方是幽深的山谷,河水在谷底轰鸣。大家用绳索彼此连接,屏息凝神,一寸一寸地挪动。靳寒虽然年长,但常年保持锻炼,体力不输年轻人,步伐稳健,只是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始终走在队伍中段,既不过分靠前冒险,也不拖累后队。

上午十点左右,队伍抵达了一处关键隘口。这里是通往李家坳等几个村的必经之路,原本有一座简易石桥,如今已被暴涨的山洪冲得只剩下几根歪斜的桥桩和散四处的巨石。河水虽然有所回,但依然湍急浑浊,横亘在前,发出慑人的咆哮。对岸的山道依稀可见,但中间是近二十米宽的、汹涌的河面。

“过不去了,靳董。”老向导抹了把脸上的汗,摇头道,“水太急,太冷,而且水底下情况不明,可能有暗坑或者被冲下来的尖锐杂物。强行涉水太危险。”

工程技术人员观察着地形,指着上游一处河道相对收窄、水势更显汹涌的地方:“那里原来有溜索,也被冲毁了。现在要么等水再退,要么只能从更远的上游找地方绕,但那至少要多走大半天,而且那边的路况更不清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午后天气可能变坏。难道就此折返?大家心里都蒙上了一层阴影。

靳寒没有立刻下结论。他走到河边,仔细观察着水流、两岸的地形,以及那些被冲垮的桥桩和巨石的位置。他注意到,在河道下游约百米处,河面稍宽,水流似乎相对平缓一些,而且两岸有幾棵粗大的、根系裸露但尚未倒伏的老树。

“老陈,”靳寒叫过那位曾是特种兵的安保队长,“你看下游那里,如果我们用绳索,一头固定在岸这边这棵大树上,另一头设法送到对岸固定,能不能做一个简易的索渡?人攀着绳索过去,物资用防水袋拖过去。”

老陈眯着眼观察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携带的装备——他们带了足够长度和强度的登山绳、滑轮和锁具。“理论上有可行性,靳董。但对面那棵树是否牢固需要过去确认,而且送第一根引导绳过去是个问题。水流还是急,人游过去风险极高。”

“不用人游。”靳寒指了指年轻员工背着的、用于应急通信和地形侦察的一架型多旋翼无人机,“用这个,把细绳先带过去。只要固定好一端,我们就好办。”

这无疑是个大胆的想法。无人机载重有限,在峡谷风区操控难度大,但似乎是目前唯一有可能快速突破天堑的办法。工程技术人员和飞手立刻开始计算无人机的负载、风力影响,并准备特制的、带钩爪的引绳。老陈则带人检查岸边大树的稳固性,并寻找最佳的锚点。

尝试并不顺利。第一次,无人机刚飞抵河心,一阵侧风袭来,机身剧烈摇晃,引绳脱坠入激流。第二次,钩爪成功挂住了对岸树杈,但在回收绷紧绳索时,由于对岸固定点不够理想,细绳在拉力下崩断。时间在紧张的尝试和失败的沮丧中流逝,已是正午,天色却阴郁得如同黄昏,远处传来隐隐的闷雷声。

“要下雨了!”向导焦急地望天。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一旦下雨,山洪随时可能再次暴发,他们将被困在此地,进退维谷。

靳寒面色凝重,但眼神依然冷静。“再来一次。调整钩爪角度,用双股细绳增加冗余。无人机飞高些,避开峡谷底的乱流。对岸的固定,我们过去一个人手工加固。”他看向老陈,“如果引绳成功,你第一个过去,确认对岸固定点安全,并建立保护站。能做到吗?”

老陈深吸一口气,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点头:“能!”

或许是运气,或许是精密计算和不懈努力的结果,第三次尝试,引绳终于成功挂牢,并且在对岸树上绕了几圈,形成初步固定。老陈将主绳连接过去,测试了承重,然后,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他利用滑轮和锁具,将自己挂在主绳上,开始向着对岸,手脚并用地攀爬横渡。脚下是翻滚咆哮的河水,绳索在重力和风力下晃动,每一次移动都惊心动魄。二十多米的距离,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终于,老陈成功抵达对岸,迅速将绳索在几处坚固的树干和岩石上多重固定,并建立了稳固的保护站。

“成功了!可以过来了!”对岸传来老陈的喊声,隔着水声有些模糊,但听在众人耳中如同天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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