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故意说得很大声,让院子里的人都听见。
远处,徐子龙和司马仲缩在墙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这边。
一刻钟过去了。
梅十三还站著。
他低头看看自己,又抬起手看看手心,再摸摸自己的脑袋。什么事都没有。
他放下心来,仰头大笑。
“哈哈哈!”
那笑声放肆得很,传遍了整个院子。
“妖僧!你的花招不顶用!爷爷好得很!好得很!”
他拍著胸脯,朝广缘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广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梅十三。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忽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捂住脑袋,发出一声惨叫。
那叫声悽厉刺耳,像是有人用刀子在脑子里搅动,又像是被活生生剥皮抽筋。
他整个人蜷缩起来,浑身剧烈抽搐,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一根根清晰可见。
“啊!疼——!疼死我了——!”
他在院子里打滚。
他滚到石阶边,撞上石阶,额头磕破,鲜血顺著脸流下来。滚到树根边,抱著树干,指甲抠进树皮里,抠得血肉模糊。
狼狈。
狼狈至极。
“饶命……饶命……佛爷饶命……!”
他爬著,朝广缘爬去。每爬一步,身子都在抖。爬到广缘脚边,一把抱住他的腿,涕泪横流,鼻涕眼泪和著血,糊了满脸。
“我再也不敢了……求佛爷放过我……求佛爷给我解药……”
广缘低头看著他。
看了很久。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有梅十三的抽泣声和喘息声。
终於,广缘动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粒药丸,隨手丟在梅十三面前。
那药丸在地上滚了两圈,沾了些泥土。
梅十三像饿狗抢食一样扑过去,一把抓起药丸,连土带泥塞进嘴里,拼命咽了下去。
咽下去之后,他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过了片刻,他的抽搐渐渐停止,脸色慢慢恢復正常。
他躺在地上,望著天,一动不动。
广缘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身回了禪房。
门关上了。
院子里只剩下梅十三,像一摊烂泥,瘫在地上。
远处,徐子龙和司马仲悄悄退回去。
回到偏殿,徐子龙看著司马仲。
“看,这药是真的吧”
司马仲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妖僧喜欢钓鱼,”他说,“实在是心黑啊。”
可他们都错了。
药,確实是假的。
那粒被梅十三跪著求来的药丸,那粒被他像救命稻草一样塞进嘴里的药丸,从头到尾,都只是一粒普通的药丸。
没有虫卵,没有蛊毒,什么都没有。
真正让他们生不如死的,是別的东西。
是观业镜。
那面镜子,在他们踏入金枷寺的那一刻,就已经在他们心里种下了“种子”。
种子在,他们就逃不掉。
佛兵,就那么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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