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他嘆了口气,语气有些落寞:
“本公子姓郑,单名一个青云。至於家父……唉,不瞒王爷,本公子是私生子。父亲大人虽然位高权重,却不便透露姓名。王爷见谅。”
他的声音很低,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深入骨髓的自卑和无奈。
徐龙象內心微微动了一下。
私生子
难怪他从来没有听说过朝中有哪个姓郑的大臣有这样一个囂张跋扈的儿子。
徐龙象的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同情和歉意,端起酒杯,朝秦牧举了举。
“原来如此。是徐某冒昧了。公子勿怪。徐某自罚一杯。”
他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心中却在冷笑。
私生子那就更好拿捏了。
这种身份的人,最缺的就是认可和尊重。
只要给他足够的尊重和利益,他还不乖乖地替自己办事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
秦牧摆了摆手,嘆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无奈。
“不怪不怪。本公子早就习惯了。”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徐龙象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秦牧脸上,嘴角掛著诚恳的笑意,声音里带著一种循循善诱的意味。
“郑公子,你难道不想证明自己吗难道甘心一辈子顶著私生子的名头,被人瞧不起”
秦牧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转过头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警惕。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本公子又不傻。本公子不去揭发你,已经是大罪了,你还想拉本公子下水”
徐龙象心中微微一惊,手指在袖中缓缓收紧。
他没想到这个紈絝虽然囂张,脑子却不糊涂,不是那种三言两语就能忽悠的蠢货。
他今天的確有点著急了,看来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否则对方肯定会更加排斥,更加警惕,到时候別说拉拢了,连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交情都可能毁於一旦。
接下来的工作,就让月神去做吧。
他面上堆起笑,连忙摆手,语气比方才更谦卑了几分。
“当然不是,当然不是!郑公子误会了。徐某只是隨口一说,隨口一说。”
秦牧轻哼一声,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摺扇在手心拍了两下,发出“啪啪”的脆响。
“这样最好。本公子还想多活几年呢,可不想跟著你这种人掉脑袋。”
他的目光落在陈若瑶脸上,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將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隨意。
“晚上本公子还要举办一场宴会,请了城里不少名流,还有歌舞助兴,热闹得很。王爷要不要留下来参加”
徐龙象心中微微一动。
留下来刚好可以更好地保护月神,免得她在宴会上被那个紈絝占便宜。
而且还能趁机再多观察一下这个郑青云的底细,看看他到底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他笑了笑,抱拳。
“既然公子盛情,那徐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秦牧哈哈一笑,举起酒杯。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来,喝酒!”
徐龙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苦涩辛辣,他却在心中盘算著接下来的每一步。
酒席散了,徐龙象被恶僕引到偏殿去休息。
他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陈若瑶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什么都没说。
正厅內只剩下秦牧和两个真假月神。
烛火在灯罩中静静烧著,將满室照得昏黄而温暖。
夜风从窗欞的缝隙中漏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摇曳,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忽长忽短。
云素心觉得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她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门口、窗口、迴廊的拐角,心中飞速地计算著。
她侧过头,朝陈若瑶使了一个眼色。
可陈若瑶仿佛没看见一样,依旧躺在秦牧怀中,头靠在他肩上,睫毛低垂,像一只温顺的猫。
云素心的眉头皱了起来,眉心拧成一个极淡的结。
她不明白对方这是怎么了,她明明看见了,为什么不回应
难道是被那个紈絝灌醉了
她咬了咬牙,又使了一个眼色,比方才更明显,更急切。
可陈若瑶依旧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云素心的心中涌起一股烦躁,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决定等自己回到月神教之后,一定要好好惩戒一下陈若瑶,竟然连自己的暗示都看不明白,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秦牧借著酒劲,揽著陈若瑶的腰,目光落在她脸上,话语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
“素心姑娘,你知不知道,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京城那些所谓的名媛贵女,连你的一根头髮丝都比不上。你的舞姿,你的眉眼,你的声音,你身上的香气,都让我著迷。”
他说著说著,忽然一把將陈若瑶打横抱起,醉醺醺地朝內室走去。
他的步伐有些踉蹌,却抱得很稳,像抱著什么珍贵的宝物。
云素心看著对方这副猴急的样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她不明白陈若瑶这是怎么了,竟然任由这个紈絝胡来。
或许对方有自己的想法吧
或许是陈若瑶觉得现在逃不走,所以才没有反抗吧。
毕竟陈若瑶的实力並不怎么样,虽然有一品境界,但是实战经验几乎为零。
云素心內心这样安慰自己。
不过,
她心中同时还涌起一股庆幸,还好没让自己也过去。
云素心等了一会儿,听著內室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又听著门“砰”的一声关上,心中那块石头微微鬆了一下。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正厅,心中又涌起那个念头,这是一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