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公子。”
她转过身,朝厨房走去。
她的背影很瘦,很单薄,像一朵被暴风雨摧折了的花,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月光照在她身上,將她的影子投在地上,孤零零的,比来时更长了,也更瘦了。
厨房在府邸的东南角,不大,却很整洁。
灶台上架著一口铁锅,锅盖盖著,里面还有余温。
案板上摆著几样时令蔬菜,还有一块五花肉,一块豆腐,是赵清雪让人提前备好的。
云素心站在厨房门口,望著那口铁锅,望著那些蔬菜和肉,愣了很久。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又什么都有,像一锅被搅浑了的粥,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理不清。
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是月神,是掌控数十万信徒、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月神。
她怎么能穿著这身沾满尘土和血跡的粗布衣裙,站在这间窄小而逼仄的厨房里,给一个紈絝恶少烫酒炒菜
可她又能做什么呢
她连跑都跑不掉,连反抗都反抗不了,连死都不能死。
她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她蹲下身,从灶膛里抽出几根柴火,点燃,塞回去。
火光照在她脸上,將那张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映得通红,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站起身,將铁锅端下来,添了一瓢水,放在灶上烧。
然后她拿起菜刀,开始切菜。
菜刀很沉,她的手腕在发抖,刀刃落下去,偏了,切出来的葱段有长有短,歪歪扭扭的,像被狗啃过一样。
云素心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葱段,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想起自己在山村里的日子,每天也是这样切菜、烧火、做饭,给阿爹阿娘吃。
那时候她觉得自己很幸福,觉得自己找到了归宿,觉得这样的日子可以过一辈子。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她还是那个切菜的人,可端菜的人,从阿爹阿娘变成了一个恶魔。
而阿爹阿娘,正被这个恶魔捏在手里,像捏著两只蚂蚁,隨时可以捏死。
她咬著牙,切完了菜,又切肉。
终於,菜炒好了。
一盘葱炒肉,一盘青菜,一碗豆腐汤。
云素心將菜盛进盘子里,將酒壶烫好,放在托盘上,双手端了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端著托盘,走出了厨房。
她走过迴廊,走过庭院,走进了正厅。
秦牧已经不在主位上了。
赵清雪、姜昭月、云鸞也不在了。
厅中空荡荡的,只有烛火在静静地烧著,將满室照得昏黄而温暖。
云素心端著托盘,愣在了原地。
她的目光在厅內扫了一圈,看著空荡荡的厅室。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有疑惑,有不安,有一种被人遗忘了的、空落落的失落。
“愣著干什么还不把菜端过来”
秦牧的声音从厅侧的小门传来,带著一丝不耐烦。
云素心转过头,看见那小门半敞著,门內透出昏黄的烛光。
她心中微微鬆了一口气,端著托盘,朝那小门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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