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隔壁山脚下一个平静的小山村中。
暮色四合,炊烟从低矮的屋檐下裊裊升起,被晚风吹散,融入天边那片橘红色的霞光里。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山坳中。
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种著几株老槐树,枝叶在晚风中沙沙作响。
一户很普通的农家里,一个穿著粗布衣裙的少女正在院子里忙碌。
她挽著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双手握著扁担,从井边挑水回来。
木桶里的水满满当当,在她肩头轻轻晃动,没有溅出一滴。
她放下扁担,又拿起柴刀,蹲在院角的柴堆旁劈柴。
柴刀落下,木柴应声裂开,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劈完柴,她走到井边的木盆前,蹲下身,开始搓洗衣服。
皂角的泡沫在她指间翻涌,在暮色中泛著细碎的光。
她的模样清秀,不是那种惊艷的美,而是一种耐看乾净、像山涧清泉一样的美。
眉眼弯弯,鼻樑小巧,嘴唇微微抿著,带著一丝淡淡的倔强。
年迈的父亲坐在院中的木凳上,手中握著一把猎刀,正在处理刚从山上打回来的猎物。
野鸡的羽毛已经拔乾净了,他熟练地开膛破肚,掏出內臟,动作沉稳而利落。
母亲则在院侧的小菜园里浇水除草。
她弯著腰,手中的葫芦瓢舀起水,一勺一勺地浇在菜根上。
绿油油的青菜在暮光中泛著鲜嫩的光泽。
一家三口,各忙各的,偶尔抬头说几句话,其乐融融。
父亲將处理好的野鸡拎起来,对著阳光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头,朝少女喊了一声。
“阿瑶!这只野鸡阿爹处理好了,你去厨房把它燉了吧。”
少女停下搓洗衣服的手,转过头。
她看著父亲手中那只肥硕的野鸡,甜甜一笑,露出一排贝齿。
“好。”
她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父亲面前,接过那只野鸡。
野鸡还很新鲜,皮肉紧实,泛著淡淡的油光。
她拎著野鸡,朝厨房走去。
厨房不大,灶台是土砌的,锅是铁铸的,被烟燻得发黑。
她熟练地將野鸡放在案板上,拿起柴刀,手起刀落,將野鸡劈成大小均匀的块。
刀法又快又准,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利落。
她將鸡块放入锅中,添水,加盐,盖上锅盖,蹲下身,往灶膛里添柴。
火光照在她脸上,將那张清秀的脸映得通红,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母亲从菜园里走了出来,手中捧著一把翠绿的青菜,根上还带著湿泥。
她走到井边,將青菜清洗乾净,甩了甩水,走进厨房,放在灶台上。
她看著阿瑶忙碌的背影,笑著说:“阿瑶辛苦了,待会多吃点肉,补补身子。”
阿瑶抬起头,擦了擦额头的汗,笑了笑。
“不辛苦。”
暮色渐浓,灶膛里的火越烧越旺,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著,香气从锅盖的缝隙中溢出来,瀰漫了整个小院。
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带著一丝慵懒的笑意。
“有人吗”
一家三口同时愣了一下。
父亲放下手中的猎刀,母亲停下手中的活,阿瑶从灶台边站起身,朝院门望去。
院门外,站著一男三女,四个人。
男的站在最前面,穿著月白色的长袍,腰间束著玉带,手中握著一把摺扇,扇面上画著一枝墨梅。
他的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眉宇间带著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贵气。
他身后站著三个女子。一个穿著月白色的劲装,腰间悬著一柄长剑,剑鞘雪白,嵌著淡青色的宝石。
她的面容绝美,气质清冷如霜,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一个穿著素白的衣裙,外罩同色披风,眉眼温婉,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最后一个穿著深蓝色的劲装,手按剑柄,面容冷峻,目光如刀。
老汉和母亲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紧张和不安。
他们一辈子住在山沟沟里,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物。
那一男三女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老汉硬著头皮走上前,弯著腰,脸上堆起卑微的笑。
“公子,请问您找谁”
公子哥將手中的摺扇一合,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笑了笑,声音温和,像春风拂面。
“本公子不找谁,只是路过此地,闻到肉香,所以想来这里吃点东西。不知可否”
他身后那名冷艷女子淡淡地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我们公子不白吃你家东西,会给钱的。”
老汉和母亲对视一眼,眼中皆有犹豫和紧张。
他们一看这个公子就是富贵人家,不好惹,一时间不知道是福是祸。
可拒绝的话,一定会是祸。他们得罪不起这样的人。
老汉颤巍巍地点了点头,声音乾涩。
“当然可以。公子请里面请……”
公子哥的笑容更加爽朗了,再次打开摺扇,轻轻摇了两下,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院子。
他一边走一边环顾四周,神態自若,仿佛是自己家一样。
“那就多谢了。”
他迈步朝屋內走去,步伐不疾不徐。
三名女子跟在他身后,脚步轻盈,无声无息。
阿瑶站在厨房门口,看著这一男三女,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那个公子哥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落在那名冷艷女子腰间的长剑上,又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老汉转过身,朝阿瑶喊了一声。
“阿瑶,一会你再把家里的酒拿出来,好好招待客人。”
阿瑶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好,我知道了,阿爹。”
她转身走进厨房,揭开锅盖,用勺子搅了搅锅里的汤,又盖上。
然后她走到厨房角落,掀开地上的一块木板,露出
她顺著木梯爬下去,从里面抱出一只酒罈。
酒罈是粗陶的,封著红布,坛身上沾著泥土,看得出埋了不少年头。
饭菜端上了桌。
一锅燉野鸡,一盘炒青菜,一碟咸菜,一碗鸡蛋羹,简单朴素,却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老汉和母亲把饭菜端到饭桌上,手在发抖,碗筷碰得叮噹响。
公子哥大摇大摆地坐在饭桌的主座上,靠在椅背上,姿態慵懒,像在自己家一样。
那名绝美的女子站在他身后,纤纤玉手搭上他的肩头,不轻不重地揉捏著。
那名温婉的女子蹲在他脚边,双手轻轻捶著他的小腿。
那名冷艷女子手按剑柄,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剑。
老汉头也不敢抬,后背已经湿透了,冷汗顺著脊背往下淌。
他颤颤巍巍地將饭菜都端到公子哥面前,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公子,饭好了,您慢用。”
公子哥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不错,闻起来挺香的。手艺不错啊,谁做的”
老汉低著头,声音更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