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缓缓站起身,脸朝向天空,正对著余暉藏身的方向。
他抬起双手,掌心朝天,十指微微张开,嘴唇翕动,发出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音节。
其音调如同唱诵一样单一而绵长,在空旷的荒原上缓缓扩散。
其余六个人同时跪下,额头触地,手掌摊开贴在地面上,整个人五体投地匍匐在龟裂的暗色土地上。
他们跟著为首男子的唱诵节奏,开始重复同一句短促的音节。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整齐,像是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东西终於找到了出口,带著一种近乎癲狂的虔诚。
余暉听不懂他们在念什么,但他看懂了他们的动作——祈求。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並非被对方发现,应该只是巧合而已。
因为,余暉身后的天空,便是那些古怪石柱所处的方向。
看得出来,自己如今应该是隨著刚才那道古怪的裂缝,来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这些行为古怪的人看上去像是某些与世无爭的原始人部落,还在用最古老的祈祷神灵的方式,来表达著自己的心愿。
而从他们手中空无一物的陶罐,以及人人面黄肌瘦的状態来看,这些傢伙所求的大概率就是食物。
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余暉皱了皱眉,地球上哪怕是沙漠也不该贫瘠到这种程度,他这一路走来完全没有见到任何可以视为食物的东西。
与此同时,六个人齐刷刷地磕头示意,朝著石柱所在的方向,同样也是此时余暉所处的方向。
余暉看得清楚,这些人的脸上,有一种被长期飢饿折磨的痛苦之色。
同时他也注意到,这些人在祈祷的时候总是会重复一个动作,仅仅一瞬间余暉就反应过来,对方在胸前所比划的,正是之前身著盔甲的那具尸体,其额头上所刻著的奇怪標誌。
余暉反应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盔甲,用袖子將头盔擦过一遍,去掉了表面的浮土。
仔细对比的话其实不难看出,这个头盔的造型和眼前这些土著戴的完全不同。
不仅仅是风格不同,是工艺等级上的碾压。
余暉直接將头盔套到了自己的头上,將那些坚硬的盔甲也同时披到了自己的身上,竟然还出乎意料地有些合身。
他深吸一口气,隨后从储物背包中取出了漂浮尾羽。
隨著这枚羽毛瞬间发出亮光,一股柔和的上浮力开始让余暉的身体开始变轻,从脚底开始,逐渐蔓延到全身。
余暉只是轻轻蹬了一下地面,身体便无声地飘了起来,离开巨石后方的阴影,升到大约三层楼的高度,让暗金色的光完整地落在他身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
那几个土著还在朝这个方向跪伏,但没有人抬头。
领头男子的唱诵已经进入了某种高潮,声音越来越高,气息越来越急促,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呼唤。
下一秒,余暉开始缓缓下降。
盔甲绑定的披风开始隨风飘拂,在他的背后完整铺开,那副沾染著暗红色血跡的胸甲,在暗金色的光芒照耀下显得格外神异,將他的轮廓勾勒成一个不真实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