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星槎立刻拉升高度准备再次充能,但枝干上那些血红眼睛已经齐齐转向了它。
一根更细的枝条从主干上弹射出来,在空中拐了个弯,像鞭子一样抽在星槎的左侧引擎上。
引擎爆出一团火花,舰身瞬间失去了平衡,拖著一道黑烟往下坠,砸进了远处的某条巷子里,撞击的闷响隔了好几条街都听得见。
青雀的余光捕捉到的时候脚步本能地顿了一下。
但她很快把视线收回来,盯著正前方神策府的方向,脚下的频率又加快了几分。
不能停下来。
停下来就会开始想,想那些被枝干砸中的星槎里有没有人,想那些正在跟孽物交战的云骑军能不能撑住,想那棵还在裂缝另一边不断膨胀的树到底什么时候会彻底过来。
这些事她现在想不了。
想了也没用。
她只是一个太卜司的卜者,不是將军,不是令使,脑子里没有对付丰饶孽物的战术方案,袖子里只有一枚在梦里能砸出青金色漩涡的琼玉牌——对,那是梦里。
现实里她刚才用这枚玉牌砸了三个魔阴身,但那是梦吗
还是也是现实
她现在连这个都分不清了!
前方的街道忽然开阔了一些,街边的建筑从密集的店铺变成了零散的民居。
青雀认出这片区域,再往前跑两个路口就能看到神策府了。
然后她看到前面前面出现了一对母女。
狐人。
母亲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一头浅褐色的长髮散在背后,狐耳因为恐惧紧紧贴在头顶上。
怀里抱著一个至多三四岁的小女孩,小狐女的耳朵还是那种没长开的圆毛糰子形状,毛茸茸的,一只竖著,一只半耷拉著。
母亲抱著孩子在人群里跑得踉踉蹌蹌,浅色的裙摆上沾满了泥和不知道是谁的血。
她的左腿好像受了伤,每一步落地都往左边偏一下,但抱著孩子的手还稳稳地搂在小女孩后背和膝弯之间,丝毫没有要鬆开的跡象。
小狐女的脸埋在母亲肩窝里,两只小手死死攥著母亲衣领上的盘扣,嘴里含含糊糊地喊著。
青雀看到她们的瞬间,天上有一根粗得离谱的金色枝干正在往下落。
截面直径至少有十米以上,表面布满了还没睁开的眼睛和半成型的金色面孔,表皮上的纹路在高速坠落中被风压得微微颤动。
它砸下来的角度正好覆盖了那对母女所在的位置,连带著周围的半条街面都被笼在阴影底下。
母亲也看到了地上那块急速扩大的阴影,她抬起头,狐耳向后折到了极限,怀里的小女孩被她的动作带得也从肩窝里抬起脸来,露出一双还没完全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眼睛。
青雀的大脑在这一瞬间飞速运转,手已经探进了袖子里。
指尖碰到了那块温润的玉,琼玉牌,她在抽牌的那一瞬间想得很清楚,用上次的方法,集中精神,把力量灌进去,让那条鱼飞出来,击飞枝干,或者至少把母女推出砸落范围。
要求不高,不是打倏忽,是推开一根枝干。
她打死那三个魔阴身的时候也是隨手一丟就炸了一条街的东西,推开一根枝条应该绰绰有余。
现在只需要做同样的事情,哪怕不能完全击碎,至少能让它偏开角度,偏开一点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