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一片浆糊。
她坐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
高阔的厅堂,樑柱上雕著缠枝云纹,案几上堆著卷宗,正中央摆著一座巨型棋局,棋子星罗棋布,每一枚都有脸盆那么大,在穹顶洒下的天光里泛著温润的玉石光泽。
棋局旁边是一张宽大的將军座案,案头文书摞得像座小山。
这地方怎么有点眼熟
青雀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樑柱。云纹。卷宗。棋局。將军座案。
等等。
神策府!
她的大脑终於连上线了。
作为太卜司的卜者,她来神策府送过几次文书,对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
仙舟罗浮的权力中枢,景元办公议事的地方。
问题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
青雀低头一看。
自己正坐在那张將军座案上。
“哇啊!”
她像被烫了屁股一样弹了起来,整个人从座位上蹦出去三步远。
心臟砰砰砰砰砰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將军的位置!
景元將军的位置!
太卜大人的位置!
她一个小小的卜者,坐在这个位置上,被人看见了那还得了
符玄大人不得把她发配去扫一辈子厕所
青雀疯狂地环顾四周,想要確认周围有没有人看到这一幕。
还好,厅堂里空荡荡的,除了她之外一个人都没有。
不对。
她停下转圈的脚步,忽然感觉到了一丝违和感。
有什么东西正贴著她的后背,一路垂到腰际。
青雀伸手往后摸了一把,指尖触到一大把髮丝,顺滑冰凉的,带著某种陌生的淡香。
她的头髮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长了
青雀把那缕头髮捞到前面来看。
浅棕色的髮丝里揉进了大片的雾感灰白,像是被什么东西漂洗过一样,顏色深浅错落,凌乱又別致。
原本梳得整整齐齐的马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头的披散乱发,额前碎发遮著眉毛,鬢边几缕髮丝翘著呆毛,耳后髮丝鬆散凌乱地垂著,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梳头。
“我的头髮……怎么白了”
她难以置信地捞起另一缕头髮,凑到眼前仔细看。
没错,不是光线问题,是真的白了。
那种灰白色混在原本的浅棕色里,像是冬天早晨的霜落在了秋天的落叶上。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瞳孔地震。
这穿的是什么啊!
上身是拼接剪裁的不对称衣装,左侧是垂坠式广袖,松垮地笼著肩膀,袖身绣著拆解成星点纹路的麻將筒条万,袖摆宽鬆地垂到手肘,露出手腕,右侧直接是削肩无袖剪裁,肩线处用细银链交叉绑带,整片肩膀线条都露在外面。
领口是斜向不对称的v裁,只露出左侧锁骨,衣摆前短后长。
下身的裙子更离谱,苍青与雾灰双色拼接的a字短裙,左侧裙长只到大腿中段,右侧叠加三层薄纱叠片还带斜向开叉。
左腿是超薄雾灰过膝长筒纱袜,袜口嵌著鎏金星轨细环,右腿只有脚踝处绕一圈银质雀纹脚链,大片冷白的小腿皮肤直接裸露在外。
脚上两只靴子还不一样高,左边靴筒高,右边靴筒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