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尽头是个拐角,拐过去就是主街了。
青雀转过那个拐角,脚步忽然停住了。
巷子前面站著四个云骑军。
不是之前那批被魔阴身打飞的士官,是穿著正式甲冑的云骑军。
鎧甲擦得鋥亮,腰间佩著制式长剑,站姿笔挺,一看就是正经的编制內精锐。
四个人並排站在巷子中央,刚好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青雀嘴角抽了抽。
不至於吧就因为她刚才在街上闹了那么一出,就要来抓她
她那是见义勇为好不好!
虽然动静確实大了点,一条鱼把半条街的青石板都砸碎了——但这能怪她吗
魔阴身先动的手!
青雀在心里给自己飞快地做了一遍无罪辩护,然后决定——溜。
她转过身,打算原路返回。
然后看到了另外四个云骑军。
同样是精甲鋥亮,同样是把巷子堵得死死的。
四对眼睛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什么重要人物。
前后一共八个。
青雀站在巷子中间,左看看,右看看,棕色的脑袋转过来转过去,最后认命地站在原地不动了。
她的手在袖子里捏著那块琼玉牌,玉质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让她的心跳勉强维持在一个不那么丟人的频率上。
“这是认真的吗搞那么大的阵仗”
她在心里哀嚎了一声,表面上却什么都没说。
倒不是她不想说,是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说“各位辛苦了要不要一起去喝杯茶”
还是说“我就路过你们继续”好像都不太对。
那就乾脆不说了。
青雀把双手背到身后,下巴微微抬起来,一双绿色的眼睛不紧不慢地从前面四个云骑军脸上扫过去,又扫到后面四个。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把她太卜司的衣袍吹得微微摆动。
棕色的髮丝在额前晃了晃,露出
她还没开口说话。
但巷子里的空气已经变了。
前面那四个云骑军原本是挺著腰板站得笔直的,鎧甲上的铜扣在日光底下闪闪发亮。
可当青雀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去的时候,最左边那个士官的喉结忽然滚了一下。
不明显,但他自己感觉到了,连忙把下巴往里收了收。
站在中间的那个年纪大一些,鬢角有几根白头髮,握著剑柄的手指收紧了。
指节上的老茧磨著金属的剑柄,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
他盯著面前这个小个子姑娘,脑子里却忽然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他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在神策府当值的时候,远远地看到景元將军从廊下走过去。
將军甚至没往他这个方向看一眼,但他就是莫名其妙地挺直了腰板,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现在他又有了那种感觉。
可是不对啊。
面前站著的明明是太卜司那个出了名的摸鱼卜者,身高將將到他胸口,圆圆的脸,棕色的头髮,整个人看起来跟“威严”两个字八竿子打不著。
但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那个小小的身影上散发出来,漫上他的脊背。
沉甸甸的。
老士兵咽了一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