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你看那个鼓包。”林晓晓拿著锄头比划,语调带著干农活人的爽利,
“你別光用胳膊上的死力气,得拿腰带著身子往下砸。对,砸实了以后往下压,借地面的劲儿去撅它!”
两人在竹林里配合默契,没扯那些有的没的。
不出一个小时,接应点就多出了两大筐冬笋,半个山头的竹根被翻了个底朝天。
两人拍打著身上的灰土,清清爽爽地往山下走。
只留下隨行pd抱著机器,对著一片被薅禿的坑洼野地在冷风中凌乱。
此时的山脚下,蘑菇屋院里的柴油机终於消停了。
石磨盘停转,两盆生豆浆在灶台的大铁锅里滚沸,生腥气散去,飘散出醇厚的豆香。
江辞扯了张缺腿小木凳,在水池边坐下。
他把那个厚铁桶拉到腿边,准备解决变声器老头点名要的“全鱼宴”。
张大伟凑过来,低头瞅著桶里的浑水:“江老弟,上面这几条草鱼好搞,底下压著那货看著可有点凶啊。”
铁桶底端,盘著几条好几斤的草鱼和一条黑鱼。
生性凶悍的草鱼在桶底疯狂摆尾,把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江辞眼皮都没眨,右手猛地扎进冷水。锁死黑鱼滑腻的鳃盖。
小臂一较劲,將它强行扯出水面,“砰”地一声狠摔在实木案板上。
黑鱼离了水,挣扎得更加剧烈,尾巴把案板拍得震天响。
江辞面无表情,左手越过水槽,一把从刀架上抽出剔骨尖刀。
刀刃细窄,泛著寒光。
他左手反按住黑鱼宽平的脑壳,大拇指紧紧扣住鱼眼上方。
右手持刀找准骨缝,顺著鱼鳃后方一击刺入。
手腕一转,刀刃乾脆利落地切断了神经中枢。
黑鱼身躯一抽,瘫软成一摊死肉。
端著滤盆走出厨房的黄昱磊,一抬头正好撞见这场肢解全过程,脚步硬生生顿在了门槛边。
江辞手上的动作连半分停顿都没有。
剔骨刀贴著主鱼骨的边缘,顺著后背平稳而飞快地推拉。
刀锋割开皮肉,“呲啦”一声,一整扇厚实的鱼肉被乾净分离。
他刀面一翻,压住发黑的鱼皮,左手拽紧鱼尾,右手横向猛拉,皮肉剥离。
满打满算,只用了一分钟。
一条生猛异常的大黑鱼被拆解得明明白白,厚重的鱼骨上连一丝碎肉都没留。
案板中央,切好的薄鱼片堆成了一座小尖塔。
江辞扯过水管上的干毛巾,抹净刀刃上的血水,手腕一抖,剔骨刀入槽。
他全程冷著一张脸,动作果决得不带半点活人味。
黄昱磊抬头直直盯著江辞那张扑克脸。
“江辞。”黄昱磊声音有些发乾。
“嗯”江辞偏过头。
黄昱磊指著案板上那堆鱼片,实在没忍住心底的发毛:
“你这刀工……根本不像个厨子。你刚才下刀那架势,活像个隨时准备毁尸灭跡的冷血反派。”
江辞隨手丟开抹布,幽幽地反击过去。
“黄老师,法医不包底料。赶紧生火端盆,水煮鱼片放凉了就不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