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润东眉头紧锁，脑子里运转，试图消化这几个和艺术创作毫无关联的粗暴词汇。

“可是……网上那些分析贴都说你在为艺术献身啊。”

乔麦麦的声音有些发紧，带著乾涩。

江辞拍掉掌心的碎屑，十分乾脆地摇了摇头。

“那全是他们一厢情愿脑补的。”

他端起手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大口，润喉之后坐直了身体。

“我决定接一部戏的首要標准，是查清製片方的资金炼够不够硬，也就是片酬能不能按时打进我的卡里。”

这番大实话落地，把內娱长期供奉的“艺术追求”解构得连渣都不剩。

乔麦麦常年在聚光灯和粉丝讚美下长大，此时世界观遭到了剧烈衝撞。

“不可能！”乔麦麦站起身，因为激动双臂绷得笔直，“你在《恶土》里的那个眼神！那个反派最后走向毁灭时，那种绝望到让人恨不得替他去死的眼神！”

“如果不是极致的共情投入，你怎么可能演得那么真！”

她指著江辞，语气里满是滤镜破碎后的顽强挣扎。

江辞仰头看著乔麦麦。他的面部表情极度严肃，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

这种端正的神態反而让乔麦麦心里升起希望。

她心想，江辞肯定是在铺垫，接下来要推翻前面的胡言乱语，说出点真实经歷的创伤了。

“麦麦同学。”江辞放低声音，“你真想知道那个眼神，到底是怎么来的”

乔麦麦连连点头，眼眶微红。

江辞长长地嘆了口气，视线投向火盆里翻滚的木炭。

跳跃的红光映照在他稜角分明的侧脸上，平添了几分悲凉。

“当时那场戏，刚好是准备吃晚饭前的最后一条。”

“你从大银幕上看到的那些所谓的绝望、疯狂、以及对整个世界的深仇大恨。”

江辞张嘴就来。

“全是我对一碗红烧肉最深沉的渴望。”

乔麦麦膝盖一软，直接跌坐回小马扎上。

苏清影偏过头，肩膀止不住地剧烈颤动。

她用戴著手套的手背死死抵住嘴唇，拼尽全力压制住衝到嗓子眼的笑声。

柳润东眼看场面已经彻底失控，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气。

“咳！”柳润东清清嗓子，刻意拔高了音量，

“小江这是看大家白天太累，故意活跃气氛呢。”

柳润东端正了坐姿，眉宇间满是过来人的沧桑与威严。

乔麦麦重新坐直了身子，黄昱磊也捧起茶杯暗自鬆了口气，

所有人都等著江辞低头附和两句，给这场彻底偏航的深夜走心局画上个体面的句號。

“无论时代怎么变迁，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不能丟。”柳润东目光深沉，

“那种为戏成魔、死磕到底的敬业精神，必须刻进骨子里。”

“这是对行业的敬畏，更是我们演员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番话正气凛然，把即將垮塌的立意重新託了起来。

“您这话没毛病。”江辞咽下最后一口瓜子仁，拍了拍手上的薄灰。

难得没有开口杠人，他眼神里透著几分打工人的本分：

“拿了片酬就得把活儿干漂亮，这確实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话音刚落，院子角落的广播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总导演王征幽幽的声音传了出来：

“说得好！为了践行各位安身立命的根本，明天准时开启突击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