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的大脑也在运转:
电饭煲没插电,餐桌上没剩菜,厨房门关著,太后今天罢工,得想办法搞点淀粉肠填肚子。
江辞终於收回看向厨房的目光。
他转过头,再次对上楚虹那双如临大敌的眼睛,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他反应过来了。
群里那些野生粉丝肯定又带节奏了。
作为头號铁粉的楚虹,绝对是把《恶土》里谢砚拿著针管一招毙命的高清切片在家里一帧一帧盘包浆了!
楚虹维持著交叉双手的姿势。
“小辞。”楚虹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进门时,是左脚先迈进来的。”
江辞神经绷紧。
《恶土》里的谢砚,是个重度左撇子。
“还有。”楚虹盯著他,“你的眼神,为什么不敢看我的书”
江辞头皮开始发麻。
他知道,这老太太认定他陷入了角色后遗症。
必须下猛药,用实际行动打碎她的反派滤镜。
他毅然决然地转过身。
“妈,我给您切个水果吧!”江辞扯开嗓子大声喊道。
声调高扬,透出股没心没肺的二傻子气息。
他大步衝进厨房,推开玻璃门。
厨房里很快传来水龙头被拧到最大的流水声。
楚虹眼皮一跳。
切水果拿刀
她迅速放下那本厚重的典籍,脱下硬底拖鞋,光著脚踩在地板上。
楚虹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门外,右眼凑到留了一道缝的玻璃门处,暗中观察。
江辞站在流理台前。
他左手从网兜里抓出一个拳头大的红富士苹果,放在水流下胡乱冲洗了两下。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刀架上那把剔骨刀。
恶土剧组里,他单手玩解剖刀的手法已经被练得炉火纯青。
但他立刻移开视线,伸手拔出旁边一把生锈痕跡的削皮短刀。
江辞右手握刀,左手拿苹果。
他故意调整手腕发力角度,將手腕关节死死锁住,模仿初学者那种生硬的动作。
刀尖抵在果皮上。
他用力往下一拉。
由於用力过猛且角度完全错误,短刀一斜,连皮带肉硬生生削下一块三公分厚的果肉。
楚虹在门缝外睁大了眼睛。
江辞齜牙咧嘴地甩了甩手背上的水。
他换了个握刀姿势,將刀刃横向切入苹果中部。
刀刃摩擦力极大,刀直接卡在了坚硬的果核里,拔不出来了。
江辞咬紧牙,右手死命往下压,左手用力扯,憋得脸颊通红。
这毫无技巧的蛮力操作导致刀锋偏转。
半个苹果被他硬生生掰断碎裂。
几块残骸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案板上,边缘全是狗啃般的锯齿印,果汁流了一案板。
一个好端端的红富士,在不到十秒的时间里,被他切出了悽惨的造型。
江辞把刀扔在案板上,发出一声撞击声。
他嘆了口气,隨手捡起一块形状最惨不忍睹的碎果肉塞进嘴里,用力咀嚼。
门外,楚虹直起身子。
她盯著案板上那堆惨烈的苹果遗骸。
这毫无逻辑的手法,这手忙脚乱且费力的切削过程,完全谈不上任何精度。
楚虹紧绷的后背线条彻底垮了下来。
脑海里那个穿著白衬衫、推著金丝眼镜的变態杀手滤镜,在案板上这堆悽惨的苹果碎块面前,直接碎成了粉末。
楚虹长长地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
她抬起右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直发紧的胃部终於放鬆下来。
她甚至觉得那本《犯罪心理学与行为分析》买得有点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