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手里举著一个带红色台標的收音麦克风,喊得最大声,言辞最恶毒。
江辞步伐不疾不徐。皮鞋后跟不轻不重地敲击著大理石地面,
发出犹如读秒般精准的“嗒、嗒”声。
两名保鏢感受到了身后的动静,转头一看,本能地向两侧让开了一条缝隙。
江辞在这个寸头狗仔面前站定。
两人距离极近。
寸头狗仔下意识將麦克风往前顶,准备拋出下一个极具侮辱性的问题。
江辞微微垂下眼帘。
视线穿透金丝镜片,直接罩在了狗仔的脸上。
江辞的瞳孔里没有愤怒,没有厌恶,更没有被激怒的窘迫。
他看这个狗仔的目光,带有一种解剖学意味的审视。
寸头狗仔的声音生生卡死在嗓子眼里。
江辞微微偏过头,金丝镜片后倒映著狗仔涨红的脸。
谢砚的极寒低气压全面覆盖。
狗仔感觉到自己左侧脖颈处的汗毛一根根炸立。
恶寒顺著脊椎骨直衝头顶。
他举著红色麦克风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隨后整条小臂开始剧烈发抖。
江辞没有开口说哪怕一个字。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算计生死的冰冷,笼罩了周遭五米內的所有媒体。
举著长枪短炮的记者们,动作陷入僵硬。
他们常年跟拍明星,见识过发脾气的、摔镜头的、哭诉的。
从来没有见过这种看一眼就能让人毛骨悚然的极端压制。
现场的喧囂被硬生生掐断。
只有大厅外暴雨砸击地面的声音,顺著自动门清晰地传进来。
江辞保持著站立的姿势。静静地盯了寸头狗仔足足五秒钟。
寸头狗仔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扛不住这股威压,双腿发软,拿著麦克风的手缓缓垂了下去,脚下不自觉地向后退了半步。
江辞收回视线。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重新转过身,迈著平缓的步伐,从那条保鏢让开的通道內穿梭而过。
两排保鏢迅速收拢阵型,將江辞护在正中央。
一行人走向航站楼外的雨幕。
几辆黑色的豪华商务车已经等候多时。黑伞撑开,挡住了头顶的落雨。
车门拉开。
江辞弯腰坐进车厢后座。孙洲紧紧跟上。安保主管迅速关门。
引擎启动。
黑色车队顶著暴雨,缓缓驶离航站楼,匯入机场高速的车流中。
留在航站楼大厅內的那群宝岛刺头媒体,足足在原地僵直了將近半分钟。
那个寸头狗仔喘出一口粗气,抬手抹了一把脸。
他的衬衫后背早就被冷汗浸得透湿。
所有记者看著车队消失的方向,没人出声。
黑色商务车內。
外面的暴雨打在车窗上,被雨刷器机械地扫开。
车內空调维持著二十四度的恆温。
江辞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
他抬起右手,摘下那副金丝眼镜。隨意地將镜腿摺叠,塞迴风衣口袋。
挺直的脊背放鬆下来。整个人深陷进座椅靠背里。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还处於高度紧绷状態的孙洲。
“洲子。”江辞开口,语气平淡,带著一丝疲惫。
“哥,我在。”孙洲浑身一紧。
“飞机餐太难吃了。”江辞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宝岛的滷肉饭到底正不正宗。一会儿下车先找个馆子来两碗。饿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