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上旬，长江第四次洪峰通过湖北。

水利专家说这次洪峰比前几次都大，但溃堤的情况比预想的少。

赵石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坐在家里看电视，面无表情，但端著茶杯的手不抖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应谁。

八月下旬，水终於开始退了。

退得很慢，像是捨不得走似的。但毕竟退了。

被水泡过的土地露出来，上面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淤泥，庄稼没了，房屋倒了，道路断了。

灾民陆续返回家园，站在废墟前，愣愣地看著自己曾经的家。

这时候，红星集团把卡车再次开进了灾区。

这次送的不是方便麵、矿泉水，而是帐篷、铁锹、水泥、毛毡、种子。

他们要帮灾民重建家园。

孙德厚对老张说：“救灾是救急，重建才是根本。你告诉实，不是搭个棚子糊弄人。让红星农牧业公司那边给老百姓种子，要挑好的，別把陈年旧帐扒拉出去糊弄人。”

老张点点头，转身去安排了。

红星的人帮著灾民清理淤泥、修路、搭帐篷。

有些年轻人被派到最远的安置点，待了半个多月，每天起早贪黑，没有一句怨言。

有一天傍晚，一个老农站在自家被冲毁的宅基地上，看著红星的工人们给他搭帐篷，忽然蹲下来，哭了。

他哭得很厉害，肩膀一抖一抖的，旁边的人劝他，他说：“我不是伤心，我是高兴。房子没了，但人还在。人还在，就还能再盖起来。”

有个干部模样的人从旁边走过，正好听见这话，停下来，看了看那位老农，又看了看工人们身上的红星標誌，没说什么，低头走了。

九月初，赵石到国务院开会。

会议间隙，国院领导走过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老赵，红星集团这次表现不错。”

赵石站起来，腰板挺得很直，声音不大但很稳：“领导，红星是国家企业，国家有难，企业有责，这是应该做的。”

领导点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

对於自己授意红星体现社会责任感的事情，他知道瞒不住，也不打算瞒。

旁边的陈宣良凑过来，压低声音：“老赵，你这是话里有话啊。”

赵石看了他一眼，也压低声音：“我说的是实话。本来就是应该做的。”

陈宣良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赵石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会议材料，翻开。

但他的目光不在材料上，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领导那句话，不只是表扬，更是一种態度。

这段时间，红星集团在灾区的表现，领导们都看在眼里。

国家有难，子弟兵冲在前面，红星跟在后面，物资送得及时，重建搞得扎实。

老百姓的口碑上来了，领导们自然也看到了。

红星开发银行的批文，本来还要等一阵子，但现在——赵石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自己之前的判断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