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的一天,赵石从国院回来的当天下午,就给赵隆去了长途电话,把红星银行获批的好消息告诉了他。
赵隆那头先是愣了一下,隨后声音透出惊喜:“爸,您是说红星银行真批了那浦东的第三批资金有救了”
“批了,但得按章程办事。贷款要走正规流程,不能儿戏。红星银行对谁放贷、放多少、用什么利率,都得经过董事会研究,不是我赵石一个人说了算。”
赵石嘴上这样说,心里其实已经铁了心要把第一桶金留给上海。
赵隆当然也明白,笑得愈发灿烂:“爸,你放心。只要红星银行能把资金按时足额投进来,我这边保证按时开工,按时完工,不出任何紕漏。”
赵石点了点头,又叮嘱了一句:“赵隆,上海的项目是为公,不是为你。你得把帐算明白,每一笔钱都是怎么花的,审计时要经得起查。”
“爸,这不用您教,我都明白。”赵隆的声音篤定沉稳。
赵石嗯了声,掛了电话,脑袋靠在椅背上微微鬆了口气。
半个多月前他还在南长街院里盘算年金和落叶,如今却已將国企改革的高楼又往上垒了一层。
日子不紧不慢地流走了。
九月初,南长街院里的槐树叶子开始泛黄,一两片隨风卷落。秦淮茹拿著扫帚在院子里扫,嘴里嘟嘟囔囔:“又来活了又来活了。”
书房里,赵石正倚在藤椅上翻一份红头文件。外头一阵急促脚步声,秦淮茹快步推门进来,脸上带笑:“老赵,快出来,看看谁来了。”
赵石放下文件,起身走到屋外台阶上一瞧,院子当中站著三个人。
赵瑞穿深蓝短夹克,白衬衫,皮鞋鋥亮,手里提著公文包和两盒茶叶,正朝他笑。
赵隆站在老槐树下,浅灰休閒外套,比上次回来精神多了,酒窝更深。他旁边站著一个穿深色连衣裙的女人,是赵隆的妻子陈沁。
赵石站在台阶上望著他们,脸上露出温厚的笑意,摆了摆手:“还愣著干啥都进屋!”
进了客厅,秦淮茹已经手脚麻利地泡好了茶,又端出水果点心。赵隆从袋子里掏出几包上海特產放桌上,说让人特地从城隍庙那边带的正宗梨膏糖和五香豆。
赵石指了指沙发,赵瑞和赵隆双双落座,陈沁挨著秦淮茹坐旁边的皮墩。
赵隆往沙发里靠了靠,笑容堆了一脸:“爸,我这次回来一是看看您和我妈,顺便跟您当面道个谢。红星银行那笔贷款,首批资金已经在路上了。第三批资金缺口补齐了,浦东好几个项目得以续工,老外也很看重我们这事效率,追加了六个多亿美金进来。”
赵石呷了口茶,不紧不慢:“银行的事你別谢我,要谢就谢孙德厚。他胆子大,我不过是在后面推了一把。”
赵瑞坐对面藤椅上,翘著二郎腿,捧著茶杯,似笑非笑地望赵隆:“老二,你们浦东现在是越来越有钱了,又是美金又是外资的,啥时候也给咱镇州分一杯羹”
赵隆乐不可支地白了他一眼:“大哥,咱红旗里头还分什么你家不够我家这样吧,回头你物色几个镇州的优势项目,把材料整理好发给我,实业投资部那边我替你牵线搭桥,批多批少不敢打包票,但肯定比走商业银行给你面子。”
赵石在旁边静静听子女们聊这事,面上没什么大表情,但胸膛里那口气渐渐鬆了下来。